她把吉他抱在怀里,没有弹,只是抱着。
素世看了一眼睦,她总是这样,不说话的时候像一尊安静的雕塑,不和任何人交流,自己一个人待着。素世决定先不管睦,先把立希说服。
立希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架子鼓的镲片上。沉默了许久之后还是素世先开口。
“立希,我觉得我们应该再试试。就算小祥暂时不在,我们也可以先练习起来。等小祥回来了——”
然而立希听完,直接拿起手机划开屏幕,翻到和祥子的聊天记录,把屏幕转向素世。
“我给她过消息。两次。七月一次,八月一次。她一个字都没回我。”
素世张了张嘴,想说“小祥只是需要时间”,但喉头却滚过一个念头:灯也从来没有回过她任何一条关于乐队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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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之前我已经给小灯过消息了。我说我们在录音室,问她能不能来。
但和之前每一次都一样,只要提到乐队,小灯就不会回消息。”
“我可以再一次,我昨天跟她说了今天会来这里,可能她只是不知道时间——”
“别打扰灯了。”立希打断她。
素世愣住了,看着立希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过脸去对着架子鼓,留给素世一个不肯再解释什么的侧脸。
“灯现在肯定害怕来这地方。我们在这里流的眼泪,我们在这里吵的架,你忘了?但灯绝对不可能忘记,所以她才不可能过来。”
她把双手抱在胸前,眉头拧得更紧了。
“然后呢?你说要练习,我们人都不齐。吉他在这里,贝斯在这里,鼓手没带鼓棒,主唱连来都不敢来。键盘手消失得干干净净,领队连一个字都没留下。你觉得这个叫‘乐队’?”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又猛地收住。深吸了一口气。素世站在那里,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摇摇欲坠。但她不能让它碎。她还没有放弃。
“那就先不让灯来,我们自己先合着。只要我们能证明乐队还在,灯一定会——”
立希从靠着的姿势直起身。她看着素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直白的、不带任何修饰的疲惫。
“素世,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不懂。”她的语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反复掂量才说出口。
“那——”
“看来,没有祥子或者柒月的消息,灯是不可能来的。这个乐队连主唱都没有,练习也就没有必要组织了。”
她站起来,把靠在自己脚边的书包提起甩到肩上,推开录音室的门,走廊里的灯光从门外涌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没有回头。素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录音室空调出风口出细微的嗡鸣,睦还坐在高脚凳上,怀里抱着那把七弦吉他。
那扇没有关严的门被走廊里的风吹得轻轻晃动,一下,两下,终于自己合上。咔哒一声。
此后的整个暑假,素世再也没有成功组织过练习。
crychic在最后的暑假里,躺在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像被遗弃的旧玩具,逐渐落满灰尘。
但素世没有放弃。她把所有的失败都归结为一句话——等人齐了就好了。
她见过睦的沉默,见过立希的愤怒,见过灯转身逃跑的背影。
她知道这个乐队现在碎得像是被谁摔在地上的玻璃杯,每一片碎片都散落在不同的角落里。
她觉得,只要能把人找回来,只要能让人坐下来面对面说话,这些碎片是可以拼回去的。
祥子只是一时冲动,立希只是太生气了,灯只是被吓到了。
这一切都是误会——是缺少沟通,是情绪上头,是在气头上说了不该说的话。
素世责怪自己没有在祥子宣布退出的那一刻更认真地听她说的每一个字。
如果能再冷静一点,如果能在雨中抓住祥子的手再紧一点,如果能追上她把她拦住而不是抓着那把伞不放手——事情就不会闹成这样。
只要能坐下来谈,一切都会解决的。
素世在心里把乐队大家重新集合的画面描摹了无数遍。每一遍都真实得像是已经生过了一样。每一遍都觉得明天就能成真。
暑假结束前的最后一天,她把l形沙上那六个抱枕重新摆了一遍。
从左到右就好像乐队的大家,摆好之后退后两步看,歪了,又上前把中间两个挪正。
然后她拿起手机,点开和祥子的对话框。
“今天又摆了一遍沙,把大家的抱枕都放好了,等你们回来。”
依旧未读。
开学第一天的放学后下午,千登世步道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