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通常很短暂,只是说几句话,坐几分钟。
睦从不追问她过去的事,只是安静地待在她身边。这种沉默的陪伴,是祥子唯一还能接受的温暖。
她不需要别人问她“你还好吗”,不需要别人试图帮她解决问题。她只需要有人坐在她旁边,不说话,只是坐着。
素世的事,祥子没有忘记。即便冷静下来之后,她也没有解除屏蔽的想法。
把她关在门外的决定,经过了几个月的思索依然维持不变。
她知道素世大概还在给她消息,那些温柔的、关切的、试图挽回的文字,会像春天的柳絮一样一直飘进她的对话框。
但她不会轻易解开这份限制的。
七月到十二月,六个月。
祥子用那本边角卷起的记账本记录着每一笔汇出的房租。数字一笔一笔往下走,存款余额像被什么东西一小口一小口咬掉。
她没有去看那间铁皮房子,除了将清告从警署带出外,也没有再见过那个男人。
最后一次房租的汇款是在十二月初。
祥子把钱转过去之后,在记账本上那个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句号。
那些曾经被给予的,她已经全部还清。从下个月开始,这笔钱会重新回到她的存款里。
祥子反复算了好几遍结余,确认自己没有算错。
而这笔钱她不会花掉,会存起来。
柒月的新单曲在第二学期期间由星轨音乐正式行。祥子在售日第一时间点开,戴上耳塞,听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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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过后,祥子给柒月去消息。
并非单纯的告诉柒月这歌“好听”或者“做得不错”。
而是会和向柒月分享自己听出的细节,向柒月确认自己是不是分析正确。
就比如前奏的钢琴处理用了新的混响,副歌的人声比上一张专辑更靠前了,间奏那段弦乐似乎是第一次用到的音源。
祥子的评价维持着高水准,判断也很是精准,在音乐上的水平并没有因为演奏的减少而下降多少。
柒月会在祥子出分析之后,在那边的白天回复她的分析,两人就这新歌讨论了几句,夸赞祥子的能力。
这种交流是他们之间唯一没有中断的连接。
祥子依然会在深夜戴着耳塞反复播放他的旧歌,那些她早就听熟的旋律,每一都承载着过去某个时点的记忆。
祥子的键盘还放在地下室里。
上面的灰每周清理一次。周末或某个下班较早的晚上,她会接上电源,坐在琴凳上,弹一经典的钢琴曲——《月光》,或者《悲怆》,或者随便什么她还记得的片段。
她的手指依然记得那些和弦的位置,耳朵依然能分辨最细微的音程偏差。
技术没有退步,她的底子依旧在,仅次于柒月的编曲水平也还在。
但她弹不了乐队曲,原创的、能配得上灯歌词的曲子,一都写不出来。
灯写的那类歌词,用最直白的语言把心掏出来,不加修饰地表达渴望与孤独,需要作曲者拥有同等强度的情感共鸣才能谱写出匹配的旋律。
以前的祥子能做到,因为以前的她心里还有光。
现在的她心里只有凌晨四点半的闹钟、客服的脚本手册、市半价便当的价格标签。
这些不适合写成曲子。
所以祥子也不再进行编曲,只在需要放松的时候,把键盘接上电源,弹一别人的曲子。
经过一个学期,寒假快要到了,祥子是在某天凌晨送报时忽然意识到这件事的。
那天特别冷,她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维持了许久,在等一个红绿灯的时候,她忽然想到,柒月那边的学期应该快结束了。
半年的时间,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难以等待。
不过,祥子没有问柒月具体哪天到。她不想让他觉得她在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