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没说明缘由,语气也冷硬得很。
陈浩南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头:“行,跟我去办公室吧。”
他朝阿雄颔首后,又转头对自家兄弟说:“你们都留在这儿。”
这犹豫,并不难理解,换作从前,他哪会怕跟阿雄独处?可如今瘸了一条腿,战力至少掉了七成;而阿雄体格魁梧、下手狠辣,万一进了办公室临时起意,陈浩南怕是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但他仍决定赌一把。毕竟阿雄是蒋天养的心腹,蒋天养手底下那么多人马,全靠这些亲信层层带管。
倘若阿雄此来是投诚,那陈浩南手里的筹码,将瞬间翻倍。
想到这儿,他稳住神情,语气沉稳:“跟我来吧,去办公室详谈,那儿清静,没人打扰。”
“好!”阿雄依旧板着脸,语调干涩,毫无温度。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上了二楼办公室。
这是自己的地盘,陈浩南进门先沏了杯茶递给阿雄,才缓缓开口:“阿雄,现在能说了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他早已打定主意:无论阿雄接下来抛出什么话,自己都得绷住,不动声色。
阿雄沉默着盯了他足足几分钟,才终于开口:“蒋先生今早凌晨亲自吩咐我,退出社团,立刻离开东星和洪兴的地盘,在外围找个酒店躲起来。”
“东星社和李泽俊的势力,真把蒋先生震住了。他让我带上要紧东西,先避风头。”
“他还交代:一旦他出事,我就必须马上来找你陈浩南,把这份东西亲手交到你手上!”
话音刚落,阿雄二话不说,从怀里取出一只带密码锁的笔记本,轻轻推到陈浩南面前:“蒋先生说,密码是你生日,你自己试试。”
明眼人都看得出,阿雄就是蒋天养布下的暗棋之一。
陈浩南心头一震:“除了这本子,蒋先生还有别的交代吗?还有……他为什么偏偏选我?”
如此大费周章托付,他自然明白:本子里藏的,绝非寻常物件。
可蒋天养为何信他?他刚坐上洪兴龙头才一天,两人总共才见了几小时面,哪来的这份信任?
阿雄摇了摇头:“蒋先生没多说。不过,他把本子交给我时,低声念了一句,‘也就只有陈浩南,真能跟李泽俊拼到死路一条!’”
李泽俊打折了陈浩南的腿,把他从人人忌惮的猛将,硬生生废成了半个残废;
李泽俊派人灭了视他如父的大老B,连他全家都没放过。
凭这两桩血债,陈浩南怎可能低头?而若他落入李泽俊手里,对方也绝不会多眨一下眼,抬手就会要他命。
陈浩南瞬间就懂了这句话的分量。见阿雄闭口不再多言,他伸手拿过笔记本,输入生日。
密码没错,本子应声弹开。至于蒋天养是怎么摸清他生日的,无人知晓。
陈浩南手一抖,迅速掀开了那本笔记本。
崭新的本子,只写了两页,可就这两页纸上的内容,让他心头猛震,呼吸都滞了一瞬。
第一页列着洪兴社名下的几个银行账户,社团的大部分资金,全压在这几处。但账户密码没写,被蒋天养锁进了银行的保险柜里。那保险柜没设数字密码,而是由蒋天养亲自托银行熟人设了特殊开启条件:必须陈浩南本人到场,才能打开。
更关键的是,蒋天养加了一道硬门槛,得等李泽俊被干掉之后,陈浩南才能去取。
要是蒋天养一直平安无事,这东西他绝不会交到任何人手上;可他也早想透了:李泽俊太难缠,跟过去那些江湖老大根本不是一路货色。万一哪天自己真出事,这笔钱,就是留给陈浩南替他雪恨的酬劳。
第二页,是蒋天养对李泽俊的研判,思路和陈浩南此前的判断几乎严丝合缝。
东星社眼下势头之猛,简直骇人。李泽俊上位不过短短时日,四海堂口已膨胀得超出常理。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站稳脚跟,单是一个四海,就能压过港岛任何老牌社团,成为横冲直撞的巨兽。
正因如此,港岛其他大帮派谁也不会坐视不管。地盘就那么大,李泽俊多吞一口,别人就得少嚼一口饭。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这家伙胃口太大、手段太狠,谁都怕自己哪天就成了他登顶路上的垫脚石。
通盘分析后,蒋天养划出了几个可联手扳倒李泽俊的人选:
和联胜的邓伯和阿乐。
邓伯是老江湖,比谁都清楚李泽俊坐大后有多可怕,东星一旦全面铺开,首当其冲就是和联胜,甚至有实力把他们连根拔起。这种威胁,邓伯绝不可能忍。
挑中阿乐,则是因为蒋天养断定:他迟早会在与大D的龙头之争中胜出。阿乐同样野心勃勃,绝不会甘于蛰伏,和李泽俊的正面碰撞,只是早晚的事。如今洪兴残部愿意打头阵,邓伯和阿乐自然乐得在背后推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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