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过。”关罄繁言简意赅。
“会。”陈慎点头。
池追摘下一边耳机:“车队里玩过。”
唐嘉意和梁晋这对好好人士也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落在隋致廉身上。男人坐在蒲团上,面对一圈期待的眼神,非常诚恳地答了一句:“不会。”
空气凝固了两秒。
虞佩第一个反应过来:“不是,隋总,你长这张脸,你说你不会玩uno?”
“长脸和会不会玩uno之间有必然联系吗?”隋致廉一脸坦然。
“有!”虞佩拍桌,“你这张脸就应该是在赌场里一掷千金、把把梭哈的那种人设!”
“那是电视剧看多了。”隋致廉面不改色,“我只会麻将。”
唐嘉意笑出了声,梁晋也跟着乐。池追低头笑了一下,没让镜头拍到。陈慎倒是很淡定,说了句:“不会可以现学,规则不难。”
关罄繁靠在沙上,端着水杯,慢悠悠地开口了:“隋总就边玩边学好了,总不能事事都第一吧。”她喝了口水,补了一句,“给其他人留点活路。”
隋致廉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虞佩已经热情地开始给他讲规则了:“红色跟红色,蓝色跟蓝色,有功能牌就丢功能牌,谁先出完谁赢,听懂了吗?”隋致廉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七张牌,表情认真得像在看一份尽调报告。
“ok,正式开始!”
虞佩开始洗牌。手法还挺熟练,哗哗哗几下,彩色牌在她手里翻飞成一道弧线。蒋明筝看着,有点意外:“练过?”
“大学宿舍夜聊必备技能。”虞佩得意地一扬下巴,开始牌,“每人七张,不许偷看啊。”
七张牌到手,蒋明筝低头理了理。手气一般,两张蓝、一张红、一张黄、一张绿,外加两张功能牌——一张反转,一张跳过。不算好,也不算坏。她没有急着整理顺序,而是先快扫了一圈所有人的手牌厚度,这是个下意识的习惯,任何牌局上,信息永远是第一位的。所有人都是七张,开局公平。
虞佩翻开牌堆最上面一张作为起始牌——红色7。
“红色,开始!”虞佩率先丢出一张红牌,然后看向顺时针方向的下家——陈慎。
陈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牌,抽出一张红牌丢下,动作干脆利落。然后是关罄繁,面无表情地丢出一张红牌。池追慢悠悠地丢出一张红牌。唐嘉意和梁晋各丢了一张红牌。轮到隋致廉,他低头看了看手牌,丢出一张红牌。
一圈下来,所有人都在老老实实地跟红色。
虞佩啧了一声:“太和平了吧?没人搞事情?”
话音刚落,关罄繁丢出了一张“+2”。
虞佩尖叫:“繁姐!我刚说完你就搞!”
关罄繁面无表情:“满足你。”
虞佩咬牙切齿地摸了两张牌,手牌从七张变成了九张。她瞪着关罄繁,关罄繁淡定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游戏节奏开始加快。
陈慎的风格在第一轮结束时就已经很明显了——精算型选手。他出牌的度始终保持一致,不紧不慢,每一张牌落桌的角度都精确到同一个方向。不会在拿到好牌时加快节奏,也不会在拿到烂牌时犹豫拖延。他用匀构筑了一道信息屏障,让人无法从他的节奏中读取任何情报。
蒋明筝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开始暗中观察陈慎的出牌模式。此人每丢出一张牌之前,目光会在所有人脸上快扫一遍,然后才落下手指。他不是在看牌,他是在读人。他在建立每个人的行为基线,谁出牌前会抿嘴,谁摸牌时会挑眉,谁在虚张声势。等基线建立完毕,任何偏离基线的动作都将成为他判断的依据。
这是一个会把uno当成商业谈判来打的人。
第五轮,陈慎丢出一张黄色“+2”,目标直指下家的关罄繁。
关罄繁看了一眼那张牌,没有立刻摸牌。她低头理了理自己的手牌,然后抬起头,看着陈慎:“你手里还剩四张牌。其中有两张是黄色,一张是蓝色,还有一张是功能牌。我猜是反转。”
全场安静了一秒。
陈慎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上一轮出蓝色的时候,拇指在牌面上停留了大约半秒,你在犹豫要不要留那张蓝牌。你最后出了,说明你手里还有更好的选择。”关罄繁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做汇报,“而你出黄色+2的时候,无名指不自觉地敲了一下桌面。你只有在打出关键牌的时候才会有这个小动作。”
陈慎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种笑不是被揭穿的尴尬,而是一种遇到对手的欣赏:“恒筑关总,果然名不虚传。”
“承让。”关罄繁面不改色地摸了两张牌,然后丢出一张红色反转牌,直接把出牌顺序逆转,矛头指向了上家的虞佩。
虞佩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现自己成了靶子:“等等等等——繁姐!你怎么打我!”
“意思是轮到你了。”关罄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出牌吧。”
虞佩咬了咬牙,丢出一张绿色“跳过”,试图把火力转移给下家的池追。
池追摘下耳机,看了一眼虞佩丢出来的那张跳过牌,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牌。他没有立刻出牌,而是先把耳机线绕在手指上,绕了两圈,然后抬起头:“虞佩,你手里应该还有一张+4吧。你为什么不直接出那个?”
虞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从第三轮开始就在攒牌,”池追的语气不紧不慢,“你每轮只出一张最小的牌,从不主动进攻,宁可摸牌也不丢功能牌。你在等一个机会,一次性清空手牌。但你刚才被关姐逼急了,提前丢了跳过——你的计划被打乱了。”
虞佩张了张嘴,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池追没有乘胜追击,只是淡淡地丢出一张绿牌。
蒋明筝坐在旁边,全程目睹了这一轮的交锋。陈慎的精算、关罄繁的洞察、池追的隐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法,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控制牌局。而她手里只有六张杂色牌,没有功能牌,在这场人均心理学大师的牌局里,这手牌简直寒酸得可怜。
但她没有慌。
她开始重新评估场上的局势。陈慎和关罄繁已经亮过底牌了,他们是这场牌局里最强的两个玩家,彼此视为对手,注意力高度集中在对方身上。池追选择了隐藏实力,只在必要时出手,显然不想过早暴露全部底牌。虞佩已经被打乱了节奏,处于被动防守状态。唐嘉意和梁晋是纯当游戏玩的,火药味不重,战术层面基本随缘。
隋致廉——她还没有看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