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伸手去拨。
残柄碰到他掌心的那一刻,铁骨里有什么东西醒了。
不是剑意。剑无意的修为早就移交干净了。残柄里不该有任何东西。
但六十年。
六十年蹲在垛口上。六十年嚼干草根。六十年看灰雾。六十年数人头、念名字、等天亮。
这些东西不是修为,不是能量,不能被移交,不能被抽走。它们渗进了铁骨的每一条纹理里,跟锈长在了一起。
男人的掌心被烫了一下。
他皱眉。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那块白净的皮肤上,多了一个铜钱大的焦印。
不疼。对他来说连痒都算不上。
但他被烫到了。
一个化形的蛮荒荒主,被一截没有刃的废铁烫了手。
男人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愤怒。是困惑。他活了几万年,吃过的剑意比这座城墙里封存的还多。没有哪一种力量是他不认识的。
但这个不认识。
凌飞雪没给他想明白的时间。残柄往前送了三寸。男人后退一步。
三寸。
逼退了一个荒主三寸。
城头上看见这一幕的人,手里的活停了一拍。
伙夫攥着匕,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凌飞雪的腿在打摆子。每往前走一步,膝盖都得锁一下才不会软。血从身上各个窟窿里往外冒,靴子里灌满了,每踩一脚都咕叽响。
男人退了那一步之后就不退了。他盯着凌飞雪手里的残柄,眼底的困惑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研究标本的兴趣。
“这是什么?”
凌飞雪把残柄横在胸前。
“一个老头的拐棍。”
男人的银色鳞片闪了一下。他不再用银线,不再凝光球。右手五指并拢,直接朝凌飞雪的面门拍过来。
物理的。纯粹的。肉搏。
凌飞雪举残柄去挡。
掌风拍在铁骨上。凌飞雪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一堆兽尸里。嘴里的血喷出来,把面前一头死兽的甲壳染红了一片。
残柄还在手里。
他从兽尸堆里爬出来。
男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第二掌拍下来。凌飞雪来不及举残柄,侧身一滚。掌风砸在他刚才趴着的位置,地面炸开一个三尺深的坑。碎石崩起来打在他脸上,划出几道血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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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掌。
凌飞雪滚不动了。他仰面躺在碎石堆上,看着那只白净的手掌从上方落下来。
残柄竖起来。柄端朝上。
掌心拍在残柄顶端。
又烫了。
男人的手缩回去。掌心多了第二个焦印。这回比第一个深。铁骨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被击打的时候反而更烈了。
男人看着自己的手掌。两个焦印并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