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剥一只虾。
壳朝两边掰,里面的东西哗啦一下全倒出来。
碎砖堆上有个剑修吐了。扭着头往旁边吐。吐完了擦嘴,继续看。
第三剑。第四剑。
光头和双臂长满鳞片的两个荒将同时扑上来。一左一右。
胖子退了半步。
不是被逼退的。是让了个站位。像在客栈大堂里端着盘子侧身给客人让路——你先走,我不急。
断剑从两个荒将中间划过去。
一条线。
两个荒将的身体同时在那条线上断了。上半截还保持着扑过来的姿势往前飞了两丈,下半截站在原地,膝盖还是弯的。
四个。四剑。
前后不到五息。
剩下两个荒将没动。
不是因为勇敢。是腿不听使唤了。化形的人形蛮荒强者,站在原地,两条腿从脚踝到大腿根都在打摆子。其中一个嘴里出齿轮碾磨的声音,不是在准备攻击——是牙关在打架。
胖子看了它俩一眼。
没出剑。
那两个荒将同时爆掉了。
从里面往外爆。甲壳、骨骼、肌理、内脏,几万年积攒的蛮荒躯体在一息之内从内部崩溃。像两只被人攥碎的泥人。碎块溅出去十几丈,落在兽尸堆上。
六个荒将。
全没了。
胖子把断剑夹在腋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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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抬了下头,嘴里还叼着半根草。看了看满地碎块,又把头低下去了。
荒王的金色圆瞳里倒映着那个嚼烧饼的胖子。它的青铜甲壳表面所有的古纹同时熄了。
不是灭。是收。
所有的力量往体内缩。往骨骼里缩,往血液里缩,往那颗跳了几万年的心脏里缩。
它要拼命了。
凌飞雪看见了荒王身上的变化,甲壳表面的蛮荒古纹全暗了,但甲壳底下有什么在涌动。整具铠甲从内部鼓起来。一块块青铜色的甲片被往外顶,缝隙间透出猩红的光。
荒王在膨胀。
从四丈涨到五丈。五丈到六丈。骨冠上那三瓣叉疯长,每一瓣都变得比人还粗。
它的嘴张开了。
不是说话。是吼。
那声吼和之前角妖的嘶鸣不是一个级别。声波从地面碾过去,碎砖被震成粉末。碎砖堆上那四十几个残兵,有七八个直接被震晕了,倒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凌飞雪的耳朵里灌满了嗡嗡声。他用断剑柄——剑无意的古剑残柄——杵在地上,撑住自己没倒。
伙夫没撑住。一屁股坐在碎砖上,两手捂着耳朵。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荒王吼完了。
六丈高的身躯微微前倾。三瓣骨冠对着胖子。两条腿同时蹬地。
大地炸裂了。
不是碎。是炸。荒王起步的位置塌出一个十丈深的坑,坑底的岩层被腿部的力量压成齑粉。六丈高的铜甲身躯带着几万年的全部家底,朝着胖子撞过来。
碾压式的冲锋。不留后路。
胖子把腋下的断剑重新握到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