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杀了他,只要这个困扰了我一生的太阳彻底熄灭,我就自由了。
我再也不用追逐他的背影,再也不用活在他的光芒之下。
可当他做出备战姿势的那一刻,我的所有情绪在瞬间消失。
那种压迫感。
那种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的姿势毫无破绽,每一个关节的角度,每一寸肌肉的张力,都精准到令人绝望。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高山,无法逾越!
时间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却没有带走他的力量。
“接招。”
他说,然后挥刀。
我只看到一道光。
那道光划破夜空,直奔我的脖颈而来。
我来不及防守,甚至来不及反应。
刀锋切开了我的皮肉,斩断了我的颈椎。
那一瞬间,我的脑海一片空白。
他的度,他的力量和全盛时期并无二致。
这个男人,这个八十余岁的老人依旧能挥出和年轻时一样的刀!
我痛恨着。
我相信只要他挥出下一刀,我的头颅就会落地。
我的内心充满了焦虑和挫败感。
我变成鬼,拥有了无限的时间,可在他面前,我依旧什么也不是。
可他再也没有挥出下一刀。
他就那么站着,保持着挥刀的姿势,一动不动。
夜风拂过,吹动他花白的丝。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那张苍老的脸映得安详。
他的眼睛还睁着,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熄灭了。
他就这样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站姿挥刀,直至最后一刻。
继国缘一!
他不仅连世间常理都能越,最后还寿终正寝。
他以人类的身份活到了八十余岁。
他以人类的身份,击败了变成鬼的我。
他以人类的身份,让我连赢他一次的机会都没有。
愤怒将我吞噬。
我挥刀,腰斩了他的尸体,鲜血和内脏散落一地。
我还是不解恨,想把他撕成碎片,想把他从这个世上彻底抹去。
可我忽然停住了。
他的怀里掉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支笛子,断成两截,落在地上。
那支笛子已经很旧了,表面已斑驳,被人仔细地包裹着,贴在胸口。
那是我送给他的笛子。
我五岁那年,亲手削给他的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