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斯泰尔看着哥哥沉默的侧脸,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握住刘备的手——不是那种小孩子撒娇的握法,而是认真的、平辈之间的握法。
“哥,”他轻声说,“你在把舞会当成‘外交场合’来对待,对吧?思考每个人的身份、关系、可能的影响……秋·张和塞德里克是一对,邀请她会破坏他们的关系;芙蓉太高,站在一起不协调;其他女生要考虑家世、性格、会不会引起误会……”
刘备没有否认。
因为伊利斯泰尔说对了。
一千八百年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掉的。在蜀汉,每一次宴会都是政治,每一次舞蹈都是信号,每一次交谈都是试探。谁坐在主位,谁敬酒给谁,谁和谁跳舞——这些都传递着信息。
“习惯了。”刘备承认,声音里有一丝疲惫,“上辈子每次宴会都要计算得失。请错一个人,可能会失去一个盟友;说错一句话,可能会引一场战争。”
伊利斯泰尔的手紧了紧。
“但这不是汉的宴会。”他看着哥哥的眼睛,蓝色的瞳孔在火光中清澈如镜,“这是霍格沃茨的圣诞舞会。这里没有需要拉拢的诸侯,没有需要安抚的将领,没有需要威慑的敌人。这里只有想一起跳舞的同学,想穿漂亮衣服的朋友,想吃好吃的东西的普通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
“哥,你已经不是皇帝了。你也不是‘需要背负一切’的勇士。今天晚上,你就只是刘备·洛夫古德,一个十四岁的拉文克劳四年级学生。”
刘备看着弟弟,看着那双和自己完全不同的、西方人的蓝色眼睛。
然后他轻轻点头。
“你说得对。”他说,“那……我该怎么选?”
伊利斯泰尔笑了,笑容里有一种少年特有的明亮。
“选一个你觉得看着顺眼、说话不累、笑起来好看的人。”他说,“选一个能让你暂时忘记‘皇帝’和‘勇士’身份的人。哪怕只是练习对象,也应该是个……能让你放松的人。”
能让他放松的人。
刘备在脑中快过了一遍认识的人。
秋·张?优雅,美丽,但她是塞德里克的女友,而且她看自己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好奇?像是研究什么稀有的神奇动物。
芙蓉·德拉库尔?强大,骄傲,但两人几乎没有交流,而且她还在养伤。
赫敏·格兰杰?聪明,认真,今天下午教他跳舞时专业又耐心……
刘备停下思绪。
赫敏·格兰杰。
那个总是抱着厚书、眉毛会因为思考而皱起、说话快得像连珠炮的格兰芬多女生。
下午在湖边,她指导他时,眼睛里那种专注的光芒,有点像……他教士兵练剑时的样子。
“我有个想法。”刘备说。
伊利斯泰尔眼睛亮了:“谁?”
“还不确定。”刘备摇头,“明天……我去图书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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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图书馆古代魔法史区。
这里平时人很少——厚重的羊皮纸卷、泛黄的魔法书、生涩的古如尼文,对大多数学生来说都是折磨。但今天,靠窗的那张长桌旁,坐了两个人。
刘备坐在一端,面前摊开一本《中世纪黑魔法诅咒的传播途径与防护研究》。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笔记,都是关于“诅咒如何通过魔力回路侵蚀生命力”、“诅咒与灵魂绑定的原理”、“时间魔法对诅咒的抑制作用”……
这些是邓布利多需要的。
而长桌的另一端,帕德玛·佩蒂尔正安静地翻着一本《印度古代魔法与欧洲炼金术的交流史》。她今天穿着拉文克劳的蓝色校袍,但头没有像平时那样束起,而是披散在肩上,黑如瀑。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梢镀上一层金边。
两人的“偶遇”很自然。
刘备先到,选了这张桌子——因为这里光线好,安静,而且能看见窗外的黑湖。
帕德玛后到,环顾四周后,轻声问:“这里有人吗?”
刘备摇头。
然后两人就各自研究,互不打扰。
一小时后,帕德玛抬起头,轻声问:“抱歉,洛夫古德……关于世纪威尼斯巫师行会的档案,能借我看一眼吗?我这边引用的版本好像有缺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