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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散仙集会仙缘争（第1页）

天机城的混乱，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比预想的更加剧烈、持久。城东废弃仓库区那毁灭性的一击，不仅是“巡天镜”的威慑，更是天枢真君对一切不稳定因素的无情宣告。然而，这种高压与暴力，在短时间内制造了恐慌与噤声的同时，也在某些角落，催生出了更加隐秘、更加躁动的暗流。

“散仙集会”。

这是一个在天机城、乃至许多仙庭边陲要塞中，流传于底层散修、小型势力、以及各种“灰色”人物之间的秘密传闻。它没有固定的时间，没有固定的地点，更没有明确的组织者。它的召开，往往取决于某种“需求”与“时机”的契合——比如，在官方管控因某种原因（如大规模搜捕、重要人物驾临、或是……今日这般的突混乱）出现短暂的“真空”或“松懈”时。

它是走私、销赃、交易禁品、获取敏感情报、乃至雇佣“特殊”人才的地下平台。参与者鱼龙混杂，危险与机遇并存。

而今夜，因为城东的爆炸与全城戒严，因为大量守备力量被调往东区与城主府周边，某些隐藏在规整街巷、甚至是地下管道深处的“阴影”，开始悄然活动。

一条隐晦的、夹杂着特定暗语的神念流言，在某些特定的人群中飞传递。

“子时三刻，‘鬼市’，老地方，有‘硬货’，价高者得，过期不候。”

“鬼市”，便是天机城“散仙集会”的代称之一，地点在城南一片废弃的、曾用于处理城市污秽与能量废渣的地下迷宫深处。

星尘客栈房间内，气氛依旧紧张，但已从最初的绝对紧绷，转为一种更加沉凝的等待与筹谋。

霜华被安置在角落，接受着林尘持续渡入的混沌能量温养，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呼吸微弱，但眉心那点暗金红芒已暂时平复下来，不再剧烈闪烁。她闭着眼，仿佛沉睡，但睫毛不时的轻颤，暴露了她内心并不平静。

紫菱与柳清漪已经返回。她们在广场大阵的几个次要节点附近，成功布下了“混沌扰乱符”，并未引起太大动静。此刻，两女也在抓紧时间调息，恢复着方才行动的消耗。

白璃紧握虚空灵珠，九色光晕流转，不断地感应、分析着城中能量流动的变化，尤其是守备力量的调动情况。“阿尘，城主府和地火刑牢方向的守备，在东区爆炸后，确实有所减弱，但核心区域的禁制依然稳固。现在大部分力量都集中在东区和几个主要街道巡逻。”她低声汇报。

林尘点头，目光深邃。他的神念，也在刚才借助混沌之道的隐蔽性，捕捉到了那条关于“散仙集会”的流言。“散仙集会……”他低声自语，“倒是个意外的收获。”

“你想去？”紫菱睁开眼，紫瞳中光芒一闪。“太危险了，那种地方，必然有巡天司的眼线，也可能是陷阱。”

“危险与机遇并存。”林尘缓缓道，“我们现在急需几样东西：能加恢复你和清漪伤势、稳固道基的高阶灵药或天材地宝；能暂时压制或进一步隔绝‘锁魂钉’感应的秘法或奇物；以及……关于地下那个存在、以及玄胤具体计划的更多情报。”

“这些，正规渠道绝无可能获得。黑市，是我们唯一的选择。”林尘的目光扫过众人，“而今夜的集会，因为混乱，可能会出现一些平时难以见到的‘硬货’。”

“我跟你去。”紫菱毫不犹豫地站起身。

“我也去。”柳清漪同样起身，清冽的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不。”林尘摇头，“你们伤势未愈，需要留在这里继续调息，保持最佳状态，以应对可能的突情况。而且……”他看了眼角落的霜华，“她也需要有人照看。”

“阿尘，那我……”白璃急道。

“璃儿，你留下，用灵珠时刻感应周围，尤其是集会的方向。一旦有变，立刻通知我，并准备接应。”林尘安排道，“我一个人去，目标更小，行动更方便。”

见三女仍有忧色，林尘安抚道：“放心，我有分寸。只是去看看，若事不可为，我不会强求。”

他再次改换了装束与气息，这一次，他模拟成一个面容阴鸷、身上带着淡淡血煞之气的元婴后期散修，看起来就像是常年在碎星荒原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瞒天过海符”的效果被他催动到极致。

子时将近，林尘悄然离开客栈，借助对能量流向的敏锐感知与混沌之道对气息的完美收敛，如同一道幽影，穿行在天机城夜色下相对僻静的街巷与地下管道之中。他避开了数波巡逻队，最终来到了城南那片充斥着污秽与腐败气息的废弃处理区。

按照流言中隐晦的提示，他在一处看似寻常的排污口附近，找到了一个被隐蔽阵法掩盖的狭窄通道。通过一段漫长、曲折、充斥着各种令人不适气味的地下甬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被人为开凿出来的地下空间，映入眼帘。空间四壁镶嵌着散着昏黄、暗红、惨绿等各色不祥光芒的劣质荧光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空气中混杂着浓烈的血腥、药草、金属锈蚀、以及各种陌生能量的驳杂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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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这里已经聚集了不下百人。人人皆披着斗篷、戴着面具、或是以法术掩盖了真容与气息。他们成群，或是独自一人，散布在空间各处，低声交谈，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偶尔有人拿出物品，在特定的、被微弱光晕圈出的“展示区”短暂亮相，引来一些人的关注与上前询价。

没有人主持，没有人维持秩序，一切交易全凭“眼力”与“实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贪婪、又充满戒备的气氛。

林尘默默地融入人群，如同一滴水汇入大海。他的混沌感知悄然铺开，不是为了探查他人隐私（那会立刻引冲突），而是在感应着那些被拿出来交易的物品所散的能量波动。

他看到了沾染着古老血渍、灵性已失大半的残破法宝碎片；看到了被封印在特殊晶体中、依旧在扭动挣扎的奇特生物器官或魂魄；看到了色泽妖异、散着不祥气息的丹药与药草；也看到了一些记载着偏门秘法、古地图、或是隐秘情报的玉简。

大多数东西，要么品阶不高，要么来路不正、后患无穷，并不是他所需。

就在他打算再观察片刻便离开时，空间中心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一阵小小的骚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一名身形佝偻、披着破烂灰袍、脸上戴着木制鬼面的老者，颤巍巍地取出了一个尺许见方、通体漆黑、表面布满复杂银色符文的金属盒。盒子出现的刹那，周围的光线都仿佛暗淡了一丝，一股阴冷、晦涩、却又蕴含着一种难以形容生机的奇异气息，弥漫开来。

“‘九幽还魂草’一株，生于极阴死地，历经万载阴煞淬炼而不腐，反蕴一线至阴生机。”老者的声音沙哑干涩，“可续濒死之魂，稳崩溃之基，对抗某些阴损咒术、魂钉亦有奇效。”

“九幽还魂草”！林尘心头一震！这正是他急需的、用以稳固紫菱与柳清漪道基、甚至可能对抗“锁魂钉”反噬的顶级灵药！而且，其中蕴含的那丝“至阴生机”与“九幽”气息，让他隐约感到一丝……熟悉？

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一名身材高大、身披黑甲、面具遮脸的男子冷冷开口：“此物，我要了。开个价。”他的气息隐晦，但林尘的混沌感知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仙庭正规军特有的、经过刻意掩饰的铁血煞气！

巡天司？还是天机城守军的人？他们也盯上了这株灵草？

几乎同时，又有三四道隐晦但强横的气息锁定了那黑色金属盒。显然，识货的人不止一个。“九幽还魂草”的出现，瞬间点燃了场中的贪婪与火药味。

“嘿嘿，老规矩，价高者得。”灰袍老者阴恻恻地笑了笑，“不过，老夫不要仙灵石。只换两样东西——一是能彻底根除‘腐心噬魂咒’的解法或圣药；二是……关于天机城地下，近日能量异动真相的确切情报！”

他的条件一出，周围顿时一静。第一个条件还好，虽然“腐心噬魂咒”是极其恶毒的古咒，但总有人可能知晓。可第二个条件……涉及天机城地下、玄胤的核心机密！这是在玩火！

那黑甲男子身上的煞气明显浓重了一分。其他几道气息也变得更加危险。

林尘心中念头飞转。“腐心噬魂咒”……他在宸渊的记忆碎片中，似乎有印象，是一种极古老的、源自某个已湮灭魔道支脉的咒术。而关于地下的情报……他确实掌握着一些，虽不完整，但足以作为交易筹码。

但如何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拿到这株“九幽还魂草”，并安然离开？

仙缘之争，已然开启。

而这地下集会的暗流，也因为这株灵草与老者的条件，变得更加诡谲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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