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仙古墟入口处,诸天天骄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疯狂涌入。金光万丈的天骄榜虚影高悬星空,名字不断闪烁变化,见证着一场席卷年轻一辈的狂欢与厮杀的开始。天机城内,因为大量高阶修士与势力精锐的离开,表面上的骚动稍稍平息,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却在暗处愈浓重。
“凌氏仙舫”,后院密室。
气氛与外界的狂热截然不同,是一种冰冷的沉静与肃杀。
霜华在林尘的混沌能量与柳清漪的剑意温养下,暂时稳住了因强行施展“幽月魔瞳”而几近崩溃的伤势,但脸色依旧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她闭目调息,眉心的“锁魂钉”被压制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但方才窥见的那一幕以及那声“姐姐”,却在她心湖中投下了巨石,激起滔天波澜,久久无法平息。
“情况已经明了。”林尘(凌辰)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紫菱、柳清漪、白璃,“地火刑牢丙字十七号水牢中的囚犯,确是幽月直系血脉,身受‘炼魂钉’酷刑折磨,且与玄胤的地下仪式高度相关。我们必须在玄胤和天枢真君的主要注意力被古墟牵制时,将其救出。”
“但天机城守备并未完全空虚。”紫菱分析道,“巡天司、城防军的精锐虽有部分随玄天太子进入古墟,但核心力量,尤其是用以镇守城主府和地下仪式的力量,必然不会轻动。地火刑牢的守备,也只会更加森严。”
“所以我们不能硬闯,需要计划周密的潜入与撤离。”柳清漪接口,“霜华探知的守备薄弱时段、以及那名年轻杂役提供的内部信息,是关键。”
“此外,我们还需要制造更大的混乱,将剩余的守备力量尽可能调开,或者让他们无暇他顾。”林尘目光深邃,“而这,就需要借助‘陨仙古墟’这阵东风了。”
“阿尘,你是想……”白璃眼睛一亮。
“不错。古墟开启,机缘无数,但也危机四伏。若是在这个时候,天机城内某些‘重要’地点,比如城主府的几个物资仓库、巡天司的某个档案库、甚至是……与地下能量大阵相连的某个次要节点,接连生一些‘意外’事故,比如不明袭击、能量泄露、或者疑似古墟凶兽或诡异存在的‘入侵’迹象……”林尘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
“声东击西,祸水东引。”紫菱紫瞳中妖异光芒闪烁,“这确实是个好主意。但执行起来,需要人手,而且必须是绝对可靠、并有一定能力的人手。”她的目光不禁瞟向前厅方向。仙舫里,除了他们几个,就只有陈实和那几个新招的学徒。
“他们……可靠吗?”柳清漪微微蹙眉。这几人修为不高,来历也算不上多么清白,更关键的是,今日白璃展露实力逼退赵元罡,必定在他们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可不可靠,试过便知。”林尘站起身,“而且,我们也需要他们。单靠我们几个,难以同时完成多点制造混乱、潜入救人、以及接应撤离的任务。”
他走到密室墙边,伸手在某处按了一下,一道隐蔽的门户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间更小的石室。石室内,整齐地摆放着几个打开的箱子,里面是这段时间以“凌氏仙舫”名义,通过各种渠道(包括墨尘的门路和紫菱的魅惑手段)悄然收集、改造的物资。
有用以短距离传讯、隐蔽性极佳的“子母同心符”;有能爆出相当于元婴修士一击、但爆炸后会散出类似古墟凶兽或阴魂气息的“仿古墟爆裂符”;有能短暂干扰低阶巡天镜监测、模拟空间紊乱波动的“扰空阵盘”;还有一些经过柳清漪特殊处理、能在短时间内激人体潜能、但副作用较小的“燃血丹”和“疾风符”。
这些东西,大多品阶不高,但用在特定时机、特定地点,足以制造出不小的混乱。
“召集他们。”林尘对紫菱道。
片刻后,陈实、阿石、小铁、阿符、小芽,五人被带到了后院。他们脸上依旧残留着白日的惊恐与不安,看到林尘、紫菱、柳清漪、白璃皆在,气氛更是紧张。
“诸位。”林尘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五人,“白日之事,你们都看到了。我‘凌氏仙舫’,并非普通工坊。如今,有一桩关乎生死、亦关乎前程的大事,需要人去做。”
他开门见山,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因为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与如今的局势下,坦诚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东…东家,您…您要我们做什么?”陈实声音颤地问道。他是最不想卷入是非的,但也明白,自从加入“凌氏仙舫”的那天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不是强迫。”林尘摇头,“此事危险极大,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所以,我给你们选择的机会。愿意参与者,留下,我会赐予你们保命之物与提升实力的机缘,事成之后,更有重赏,并可成为我‘凌氏仙舫’真正的核心。不愿者,现在可以领一笔灵石,立刻离开天机城,我保证无人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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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一挥,地上出现了两个箱子。一个装满了中品仙灵石,光华熠熠;另一个,则是那些特制的符箓、阵盘和丹药,以及几件品相不俗的防御法器。
五人面面相觑,脸色变幻不定。离开,拿着灵石,或许能暂时安全,但也意味着失去了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东家,以及可能的巨大机遇。留下,则是九死一生。
阿石和小铁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年轻气盛,对炼器有着狂热,同时也受够了以往的贫穷与被欺压。他们从林尘身上,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可能性。
“东家,我…我跟您干!”阿石咬牙道。
“我也干!”小铁紧随其后。
阿符犹豫了片刻,他胆子小,但想到自己那点微末的符箓天赋在别处根本不被重视,而在这里……他看了眼那些精妙的“仿古墟爆裂符”,最终也是点了点头。
陈实长叹一声,“罢了,罢了,我这条老命就交给东家了。”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小芽身上。这个看着怯生生的少女,此刻却是意外地平静。她抬起头,看着林尘,又看了看白璃,轻声道:“东家,璃儿姐姐……我能感觉到,你们不是坏人。而且……我想变强,不想再被人欺负。我留下。”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好。”林尘点头,“既然如此,从现在起,你们便是我‘凌氏仙舫’第一批真正的精英。”
他开始分配任务。
“陈师傅,你经验最老道,负责带领阿石、小铁,在我指定的几个地点(城主府外围的某个废弃材料堆放点、巡天司某处档案库的后巷),布下‘扰空阵盘’和‘仿古墟爆裂符’,设置延时触。记住,以制造混乱和恐慌为主,不必强求杀伤,放完即走,通过‘子母同心符’听我号令行动。”
“阿符,你对符箓结构敏感,随紫菱行动,协助她在另外几处关键节点,布设更复杂的复合干扰符阵。”
“小芽,”林尘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你对植物和生机感应敏锐。我需要你跟随白璃,在城南那处‘空间薄弱点’附近,寻找并催生几种特定的、能够散出类似古墟中某种诡异植物气息的藤蔓或菌类,用以进一步混淆视听,掩盖我们的行动波动。”
“清漪,你与我一道,潜入地火刑牢,负责救人。璃儿,你在外围策应,统筹所有人的行动,并以虚空灵珠监控全局,随时提供支援与预警。”
“紫菱,你负责总体的情报与外围调度,并在适当时机,以你的方式,‘引导’巡天司剩余力量的追查方向。”
任务分配完毕,条理清晰,各司其职。林尘将相应的物资分下去,并简要讲解了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陈实等人接过那些看着就不凡的物品,心中的不安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兴奋与紧张所取代。他们知道,自己正在参与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记住,一切行动,以安全为第一要务。若事不可为,立刻激我给你们保命符箓中的遁符,返回仙舫。仙舫的防御禁制会为你们开启一条生路。”林尘最后嘱咐道,“现在,各就各位,一个时辰后,同时行动!”
“是!”众人齐声应道,眼中燃起了斗志的火焰。哪怕是最胆小的阿符,此刻也挺直了腰杆。
很快,陈实带着阿石、小铁,阿符跟着紫菱,小芽随着白璃,借着夜色与仙舫内部的隐秘通道,悄然离开,消失在天机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与地下管道之中。
林尘与柳清漪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
“走。”
两人的身影,也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悄然无声地掠向地火刑牢的方向。
“凌氏仙舫”这艘刚刚聚集起第一批“船员”的小船,在风暴降临的前夜,扬起了它的第一面征帆。所有的精英,无论是核心的林尘五人,还是新加入的陈实等散修,都已经就位。
一场针对天机城最森严牢狱的精密营救,与一场借助古墟之势的全城混乱,即将同时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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