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他胸口那颗残破的帝心,虽然还在跳动,却总觉得……缺了一块。
缺了那五道熟悉的气息。
缺了那声温软的“尘”。
缺了那道清冷的“主上”。
缺了那声娇憨的“林尘”。
缺了那句桀骜的“小子”。
缺了……那声最终释然的“师尊”。
也缺了,那个曾经会温笑着唤他“师尊”、最后却疯狂弑师的……
“玄胤”。
所有人,都不在了。
只剩下他。
孤身一人。
坐在这……
冰冷的帝座上。
林尘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帝座扶手。
触感温润,带着天道法则独有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但……
暖不了心。
他最终还是没有坐下。
只是转身,背对帝座,面朝空旷的大殿,面朝那面倒映着万界生机的“万界镜”,缓缓……盘膝坐在了玉阶最高处。
坐在这里,抬头可见帝座巍峨,低头可览大殿空旷,平视……则是镜中那亿万万鲜活的生命,与他们脸上或喜悦、或平静、或充满希望的笑容。
那是他拼尽一切,守护下来的世界。
是他对逝者承诺的“新时代”。
很美。
但……
“不属于我。”
林尘轻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荡开,又迅消散。
他缓缓闭上眼睛。
帝心残破,伤势未愈,强行催动七情天道权柄逆渡时光、救玄胤残魂的后遗症,此刻如同迟来的潮水,终于彻底淹没了他。
疲惫。
深入骨髓的疲惫。
不仅仅是身体的伤,更是灵魂深处,那场持续了万载的战争留下的……烙印。
与“殁”的厮杀。
与玄胤的因果。
与五女的生死离别。
与宸渊前世罪孽的纠葛。
与诸天万界众生期望的重压。
一切的一切,都太沉重了。
沉重到即便他以七情帝心承载,以天道权柄化解,依旧……觉得累。
累到不想思考,不想说话,不想做任何事。
只想……
就这样坐着。
一个人。
在这空旷寂寥的帝座之下。
静静地……
待一会儿。
时间无声流淌。
殿外的月色逐渐西斜,星辰灯盏的光芒自动调节,维持着殿内恒定的柔光。
林尘一动不动,如同化作了玉阶的一部分。
唯有胸口的帝心,还在微弱而固执地跳动着,提醒着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