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闭上眼,将脸更深地埋入[义勇]的颈窝,无声地叹了口气。
又一个节点完成了。距离终点,又近了一步。
距离他们的别离,也更近了一步。
那一晚,两人都没有睡,而是相拥着,谈了一整夜的天。从最初相识的趣事,到各自世界的见闻,到对未来的渺茫期盼,再到对彼此的叮嘱与不舍。
就像是要把之前错过的、以及未来可能无法再有的时光,都浓缩在这一夜里。
直到东方既白,一点一点看着朝阳升起,金色的光芒映照出一片绚烂的朝霞,很美,很美。在爱人温暖的怀抱和轻柔的低语中,两人的心也平静了许多。
另一边,就没有那么舒适平静了。
讨伐猗窝座后,炭治郎的状态不仅没有好转,反而似乎更糟了。那些低语和幻象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变得时断时续,如同背景噪音,不断干扰着他的精神,让他头痛欲裂,浑浑噩噩,走路都有些不稳。义勇见状,眉头紧锁,果断将他背在身上,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蝶屋。
然而,对于这种的症状,蝶屋的医师们也束手无策。她们能处理血肉之伤,却对精神层面的侵蚀毫无办法。炭治郎只是被轻微波及尚且如此,难以想象直接承受这一切的[炭治郎]正在经历什么。
看着在病床上因头痛和幻听而辗转反侧、冷汗涔涔的炭治郎,义勇的担忧达到了顶点。
他想到了[炭治郎],那位鬼王大人,他经历了完整的精神污染,或许知道缓解的办法?但是现在,唯一能联系上[炭治郎]的,应该就只有他的同位体[义勇]了。
于是,在确保炭治郎被妥善照看后,义勇立刻起身去寻找[义勇]。然而,当他向遇到的队员询问“请问见到[义勇]先生了吗?”时,大家的反应都很奇怪。
“啊,[义勇]先生啊。他好像一直在房间里休息?”一个队员眼神闪烁。
“呃,不太清楚呢,但是昨天好像看到他和……呃,和炭治郎在一起?”另一个队员表情微妙。
“水柱大人,您找[义勇]先生有什么事吗?如果是急事,我们可以代为转达”第三个队员试图岔开话题。
义勇自然知道队员口中说的昨天和[义勇]在一起的其实是[炭治郎],他就是要通过[义勇]找[炭治郎],于是继续追问具体位置。
众人见状,反应就更奇怪了。有人露出同情又了然的表情,有人欲言又止,最终,一个平时比较直率的队员拍了拍义勇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道
“富冈先生,想开一点。世上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有些事,强求不来的,看开些,对身体也好。”
义勇:“???”
水柱大人满头黑线,完全不明白这都什么跟什么。他只是想找人帮忙救救后辈,他们再说什么啊?今天的大家,怎么都怪怪的?——
作者有话说:两个炭治郎都被克苏鲁污染了,san值下降,所以情绪和精神状态都不太对劲。
第99章千呼万唤始出来
义勇听完产屋敷耀哉通过鎹鸦传来的传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炭治郎]不久前和主公联系过。
主公转告他,炭治郎的病是精神层面的冲击,需要静养与陪伴,让紧绷的意识慢慢恢复。
他回到蝶屋的病房。炭治郎躺在床上,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他的眼神时而涣散地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原本开朗的少年现在神色晦暗,无精打采。
义勇在他床边轻轻坐下,他看着少年苍白憔悴的脸,心中泛起难以言喻的疼惜。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柔地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过了一会儿,他想起了主公让他务必转达的那句,来自[炭治郎]的、至关重要的话。他略微倾身,靠近炭治郎耳边缓缓道:
“[炭治郎]让我告诉你,你和他的那个约定,就当从未存在过。他说,你应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不必为此忧心。”
话音刚落,炭治郎猛地睁大了双眼眼,那双原本失焦的赫灼色眼眸,此刻充满了惊愕与不可思议,直直地望向义勇,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又一次陷入了幻觉。
炭治郎死死盯着义勇平静而认真的脸,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玩笑或安慰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坦诚。他没有嗅到谎言的气息,不是幻觉,竟然是真的!
那一瞬间,像是窒息的人终于呼吸到空气。胸口那因恐惧和压力而导致的急促喘息,也逐渐平稳、加深,恢复了应有的节奏。更重要的是,他眼中重新有了光亮。
义勇见状,心下稍安。他想,或许可以再说些什么,安慰一下炭治郎。这对不擅言辞的他来说是个挑战,但对方是炭治郎,那个总能理解他、温暖他的少年,他愿意尝试。
然而,不等他组织好语言,炭治郎做出了一个他完全没料到的举动。
炭治郎顾不上身体的虚弱和脑内残余的闷痛,猛地从床上撑起身,在义勇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伸出双臂,用力地抱住了他。
他将脸深深埋进义勇的肩头,起初只是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发出压抑的哽咽,仿佛在拼命忍耐着什么。
“义勇先生……义勇……呜……我……”他一遍遍地、含糊不清地叫着义勇的名字,声音破碎,泪水迅速浸湿了义勇的肩头。
在终于找到可以完全信赖的依靠时,彻底的情绪崩溃后需要一个宣泄。他抱得那么紧,仿佛一松手,义勇就不见了一样。
义勇的身体在瞬间微微一僵。他并不习惯和人如此近距离的,肢体接触。
但感受到怀中青年的颤抖和那滚烫的泪水,他心中那点不自在迅速被更强烈的怜惜与责任感取代。他缓缓抬起手臂,像哄小孩一样轻轻地回拍着炭治郎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他有些手足无措的安慰道。这是他所能想到的、也是目前他能给出的全部。
只有炭治郎自己才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那几乎将他逼疯的死亡阴影,那与另一个自己达成的、沉重到让他夜不能寐的牺牲契约,那必须坦然赴死的觉悟与随之而来的、对生命本能的不舍与恐惧……这一切,都随着那句话,烟消云散了。
他同蒙受大赦,虽然这样想很自私,甚至有些可耻。另一个自己将走向未知的终结,而他却得以存活。
但能够活下去,谁能不想呢?这份过于剧烈的情绪冲击,终于冲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在义勇身边,是可以脆弱的。
另一边,与外界隔绝的无限城内,时间仿佛流淌得格外漫长。
这不是错觉,而是[炭治郎]在力量力量,让在无限城的时间流变慢。
[炭治郎]猩红的眼眸微微闭着,却能看到外界发生的一切,他将看到的一切同时传递给[义勇]。
他轻轻叹了口气,对[义勇]说:“你看,他还是很想活下去的。这就对了。活着,本就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义勇]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搂得更紧了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这具看似平静的身躯,正在细微颤抖。
“你会怪我吗?”[炭治郎]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即使得到了毫无保留的支持,在此刻,他依然会患得患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