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沈清柔出均匀轻微的鼾声。这是她自佛堂禁足、乃至得知三皇子出事后,第一次睡得如此沉。
赵钰礼听着耳畔的呼吸,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暖意,长久以来被焦虑、恐惧、怨恨啃噬得千疮百孔的心,也缓缓松弛下来,眼皮越来越重。
这一夜,这对历尽磨难、一无所有的夫妻,在这皇陵内的房子里,竟都睡了一个许久不曾有过、虽不舒适却异常安稳的好觉。
仿佛只要彼此还在,无边黑暗与寒冷,便总有一隅可以栖身
萧荣轩收到消息时,将刚刚劳累过度的沈知若哄睡。
他身上披着外袍,借着屋檐下灯笼的光线迅看完字条。
顾武低声问:“侯爷,可要将他们的事上奏?”
萧荣轩摇头。“不必。
太子宅心仁厚,三皇子若不再助纣为虐,他会留他们一条生路。
这事,我们不好插手。”
顾武会意,又听他说:“你亲自将信送到太子府交给太子殿下。
我们只管上报,结果由他定夺。”
顾武将信收好,迅消失在夜色中。
如萧荣轩所料,太子并未对三皇子与沈清柔赶尽杀绝,选择视而不见。
萧荣远已到翰林院任职。他尚年轻,且初入翰林院,还未有上朝资格。
又过了些时日,天气转暖,萧荣轩打算趁着朝中不忙,带沈知若去温泉庄子住两日。
晨光熹微,望舒院内,祝氏已端坐等候。
今日是萧荣轩生辰,虽不打算大办,但早起敬茶谢母的礼数不可废。
沈知若亲手为他煮了面,用过早膳,陪他一同前往望舒院。
萧荣轩换了一身沈知若亲手所缝、簇新的宝蓝色暗纹锦袍。
外袍衬得他面容愈清冷英挺,只是眉宇间并无多少生辰的喜色,反倒比平日更添几分不易亲近的沉肃。
沈知若站在他身侧,穿了一身素雅的藕荷色衣裙,间簪着简单玉簪,温婉不失端庄。
祝氏今日特意穿了身庄重的赭石色褙子,髻梳得一丝不苟。
见长子进来,脸上努力挤出几分和缓的笑意,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丫鬟奉上热茶。
萧荣轩撩袍跪下,脊背挺直如松,双手接过茶盏、高举过额,声音平稳无波,如同完成仪式。“今日是儿子生辰,叩谢母亲生养之恩。”
说罢,他奉上茶,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动作无可挑剔,却透着例行公事的疏离,没有亲近、没有温度。
祝氏接过茶,抿了一口后放在一旁,看着儿子依旧跪得笔直,低垂的眼帘不肯看她一眼。脸上刻意堆起的笑容渐渐挂不住。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我儿又长一岁,当更为家族尽心”,或是“今日你生辰,母亲备了些你爱吃的”之类的软话,试图拉近母子间横亘多年的距离。
萧荣轩身上那层看不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冰气息,让她所有准备好的言辞硬生生堵在喉间。萧荣轩甚至连抬眼与她对视都不肯。那份冷漠,比直接的顶撞更让她心凉、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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