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旁抱着长枪的迟闲川,却出乎意料地伸手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他动作自然,头也不抬地对方恕屿说道:“方队,你去后面坐。”语气里带着点不由分说的理所当然。
正往前凑的方恕屿闻言一愣,脚步顿住,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脸上随即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挑眉看向迟闲川:“哦?稀奇啊!怎么,现在不用紧张你怀里的宝贝‘破邪’怕被颠簸捅穿车顶了?还是觉得聂香头坐不稳,得劳烦我看着点?”他故意提起刚才车上的理由,眼神里充满了调侃。
迟闲川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揶揄,神色自若地抱着长枪坐进副驾驶,动作流畅地将裹布的长枪小心地竖靠在车门和座位之间的空隙里。他这才瞥了方恕屿一眼,语气懒洋洋地,却带着点不容置疑:“后面这不刚好有人吗?坐你旁边,”他朝后座方向努了努下巴,“我心里踏实。”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让聂无事坐副驾驶和他挨一块儿?不行!让聂无事和自己坐后座?更不行!方恕屿这块石头挡在前面当隔离带最合适不过。
方恕屿被他这副“利用完就嫌吵”的直白劲儿给气乐了,半真半假地指着自己鼻尖:“哦!合着这时候想起兄弟我的价值了?就是个镇魔辟邪的屏障呗?行!行行!咱懂!坚决不杵在小情侣中间当电灯泡!给你们二位营造甜蜜二人空间!”他特意加重了“小情侣”和“甜蜜二人空间”几个字,声调微微扬起。
刚抬了一只脚准备迈进后座的聂无事,像是被这话施了定身咒,动作猛地僵在半空!他那张圆润的脸瞬间表情凝固,嘴巴下意识地微微张开,满脸愕然地、不可置信地在副驾驶里神色冷淡抱着长枪的迟闲川,和车边姿态沉稳气质清冷的陆凭舟之间来回扫视了好几圈!
“小、小……小两口?!”聂无事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仿佛听到月亮撞地球般的惊诧和难以置信,山羊胡子都跟着抖了起来,“迟…迟观主?!和…和陆教授?!啊?这……”这组合怎么看,一个清修的道士,一个严谨的大学教授,都像是宇宙的两极,打死他也联想不到一块儿去啊!
迟闲川压根儿懒得解释,像是没听见聂无事那夸张的惊呼,自顾自调整了一下坐姿,甚至轻轻拍了拍靠在他腿边的枪布包。那姿态就是在说:“聒噪,少问。”
陆凭舟唇角那抹惯常的清浅弧度此刻加深了微不可查的一分,镜片下的眸光扫过副驾驶那个抱着长枪闭目养神的身影,随即转向僵在那里的聂无事,声音温和平稳,听不出波澜,也没有否认方恕屿的调侃:“聂香头,请坐后面吧。”
聂无事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哦哦”答应两声,带着满脑子炸开的问号和震惊,一脸懵懂地钻进了后座,屁股挨到真皮座椅上的时候还在神思恍惚——这世道……真是变化快啊?!
方恕屿憋着坏笑,也紧跟着钻进后座,“砰”一声关上车门,力道透出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车内空间瞬间被一种奇异而微妙的尴尬与调侃的混合气氛填满。
陆凭舟动引擎,墨绿色的路虎卫士平稳地滑出无事堂门前的狭窄巷道,再次汇入京城冬夜川流不息的车河之中。
车不慢,半个小时后,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车辆稳稳停在了那片以静谧和高价着称的高档小区入口处。上一次造访,是为了江翊辰家中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秘密空间。
熄火下车。初冬夜半的气温更低了几分,寒风贴着地面呼啸,卷起细微尘土。空气里除了寒冷,还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压抑感,仿佛连路灯的光线都被冻结了,显得格外昏黄无力。四人沉默着走向熟悉的单元楼。楼道里空旷寂静,只有他们脚步的回声在空旷中传递着莫名的紧张感。顶上的感应灯似乎出了故障,灯罩里灯泡接触不良般出“滋啦……滋啦……”令人烦躁的微弱电流声,灯光随之忽明忽灭,将楼道切割成诡异闪烁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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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江翊辰那扇厚重的防盗门,一股阴寒浑浊的空气混合着浓重的封条气息、消毒水残留的刺鼻气味,以及……一丝挥之不去、仿佛从地底渗出来的阴冷死气,猛地扑面袭来!公寓内死寂一片,所有物品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上次离开时贴的警方封条在黑暗中静静垂落。聂无事一进门就下意识地抱着胳臂搓了搓,脸色“唰”地一下变得异常凝重,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那眼神里的警惕和嫌恶清晰可见。
方恕屿目标明确,借着手机打出的微弱光芒,径直走向主卧那张巨大的欧式双人床。他在床头侧面的墙壁上摸索着,手指在某个特定的点微微用力按下。
“咔哒……嘎啦啦……吱——呀——”
一阵沉滞的金属机括摩擦声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头挤压声响起。厚重的墙壁内部像是活了过来,缓缓地向内滑开,露出了后面那个令人心悸的入口——通向江翊辰内心最深处的幽暗空间,那个“暗间”。
暗门甫一开启的瞬间!
一股浓郁的、如同冰窖打开般的刺骨阴风,混合着更加清晰难闻的陈腐灰尘、香烛焚烧殆尽后的焦糊气、果物腐烂后的酸臭……种种味道交织成的、令人作呕的浊气迎面扑来!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咳……咳咳!”陆凭舟轻轻掩口低咳了两声,眉头微蹙。
聂无事更是脸色又白了几分,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方恕屿毫不犹豫,按亮手中的强光手电筒,当先一步踏入那比外面更加幽暗死寂的空间:“小心点。”他声音沉凝。
迟闲川紧随其后,抱着长枪的身体姿态明显比在外面更加戒备紧绷。陆凭舟也矮身跟了进去。聂无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战栗,赶紧跟上。
眼前是一条仅容一人勉强挤过去的低矮、狭窄走廊,墙壁粗糙不平,显然是后期掏空的痕迹。走了不过步,空间豁然开朗——一个顶多三四平米大小的方正密室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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