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的是家传的一种稳魂固本的基础法诀,叫‘生息诀’。”宋倦详细解释道,“演唱会结束后,我去他休息室表面是寒暄祝贺,实际上……我假装拍他肩膀鼓励他时,暗中渡了一丝微弱的灵力过去,想护住他的心脉和神魂,希望能帮他扛过这一劫。”
“生息诀?”迟闲川追问,“你当时具体怎么做的?口诀、指诀,还记得吗?”
宋倦努力回忆着:“口诀是‘天地养气,万法归真。元精内守,神魂自稳。一息通玄,二息养根。三息凝韵,四息存仁。五行顺化,六气调匀。七魄安宅,三魂归身。清灵灌脉,浊气不侵。生息绵绵,福寿常存。急急如律令!’反正就是安神定魂的那套。指诀是‘净心印’,配合一点微弱的灵力,在他放松不设防的时候,拍他肩膀渡进去。我当时想,哪怕能稳住他心神一刻,也是好的。”
迟闲川听完,微微颔:“净心印配合生息诀,确实是固本培元的正统法门,虽然粗浅,但心意是好的。看来,你家老爷子逼你练的功夫,关键时刻没全忘光。”他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陆凭舟则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也就是说,在江翊辰死亡前,你已经察觉到他处于极度危险的状态,并且尝试过干预。但你的干预……失败了。”
宋倦沉重地点点头:“我以为最多是运势反噬,破财或者事业受挫,没想到……会是那种……连魂魄带精气都被抽干的死法……”
迟闲川和陆凭舟交换了一个眼神。宋倦的这番说辞,逻辑上基本能自圆其说。他隐瞒实情出于自保,暗中相助则源于残存的同门之谊和一丝不忍。然而,这并不能完全洗清他的嫌疑——谁能保证,他的“帮助”背后,没有藏着别的意图?或者,他的“帮助”本身,是否在不经意间,成了加反噬的催化剂?
“好了,旧叙完了,疑点也解释了。”迟闲川站起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出轻微的脆响,“宋时乐,看在老同学份上,这次我信你。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李冉冉这事,你反应这么快,仅仅是因为‘趋吉避凶’的基本功?那口红上的阴邪之气,可不像江翊辰身上那种大规模‘种生基’的反噬,更像是针对个人的、精巧的诅咒。你这感知力,有点过于敏锐了啊。”
宋倦面色微微一僵,随即无奈道:“可能……是这几年在圈子里见多了魑魅魍魉,对这类阴损玩意儿的感应强了点吧。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个解释,倒也说得通。
迟闲川没再深究,拍了拍陆凭舟的胳膊:“探班就到这儿结束了,走吧,陆教授。人家大明星还要录节目,咱们别在这儿碍事了。李冉冉那边,晚上还得去‘售后服务’呢。”
三人走出休息室,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在忙碌准备录制了。宋倦的经纪人迎上来,低声跟他说了几句,宋倦对迟闲川二人点头示意后,便匆匆走向化妆间。
迟闲川和陆凭舟则沿着来路向外走去。
“你觉得他的话,有几分真?”陆凭舟低声问。
迟闲川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七分真,三分保留。关于帮江翊辰的部分,情绪不像装的。但他对自身能力的描述,肯定有所保留。我这老同学啊,藏得深着呢。不过目前看,他和江翊辰的死直接关联不大,更像是个……被卷入漩涡的知情者。”
陆凭舟颔:“和李冉冉的线索并案调查的话,他这边暂时可以放一放。重点还是那个给李冉冉寄口红的‘远房表妹’,以及……那体验券上残留的‘蜕仙门’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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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迟闲川眼神锐利起来,“尸油口红这种下三滥的玩意儿,不太像蜕仙门的手笔,反而是那个体验券。阴毒、隐蔽。看来,这帮地老鼠,就算陈开死了,也没闲着啊,开始用更下作的手段渗透了。”
两人说着,已走到了演播大楼门口。冬日的冷风迎面吹来,带着都市特有的尘埃气息。迟闲川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啧了一声:“这海市的冬天,湿冷湿冷的,比京市还难受。赶紧办完事回去,还是我的月涧观待着舒服。”
陆凭舟自然地侧身,替他挡去一些风口,声音平稳:“先回酒店休息一下,晚上再去见李冉冉。我已经让恕屿那边协查李冉冉那位表妹的社会关系和近期动向了。”
“得嘞,听陆教授的。”迟闲川从善如流,两人一起上了车。
车厢里,迟闲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飞快地转动着。江翊辰的“种生基”,李冉冉的“尸油口红”,看似不相干的两件事,迟闲川却总觉得隐隐跟那个阴魂不散的“蜕仙门”有关系。到底是不是“蜕仙门”所为?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广泛撒网,寻找新的“宿主”或“祭品”?还是有什么更庞大的阴谋?
还有宋倦……他在这其中,究竟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真的只是一个被迫卷进来的、有点能力的旁观者吗?
直觉告诉迟闲川,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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