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见状,心中对陆琯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份不动如山的定力,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他随即缓缓开口。
“【太虚门自祖师窦天一开宗立派,已有万余载。且从古至今,延有两系遗脉】”
周文伸出两根手指。
“【一系,是为‘乾真’】”
“【这一脉,多是以门内苦修出身,或是从凡俗中选拔、无甚根基的弟子为主。如今他们占据了宗门大部分的实务堂口,讲究论功行赏,循规蹈矩】”
“【丹事堂的邱长老,逸峰的祝峰主,百草堂的晏香主,还有百秀山山主燕徳彪,阙堂、炼器堂的几位管事,皆算是此派的中坚力量】”
陆琯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周文所说的这些人,他或有耳闻,或曾远远见过。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对宗门规矩看得极重,也最是排外。
“【另一脉,则被称为‘文清’】”
周文的语气沉了几分。
“【文派的根基,主要在于那些随祖师征战四夷的修仙世家出身的弟子,以及部分天赋异禀、被峰主长老们收为亲传的嫡系传人】”
“【他们盘踞在厉峰、仙灵峰、玄钰峰这几处灵气最盛的洞天福地,门人弟子遍布灵植园等油水丰厚的所在】”
“【这些人,自视甚高,行事往往不拘一格,看重血脉传承与师徒情分,看不起泥腿子出身的乾派人士,与其理念格格不入】”
陆琯心中了然。
说白了,这便是本土势力与外来者之间的争斗。
乾派代表着宗门的秩序与根本,是维持宗门运转的基石。
而文派,则代表着顶尖战力与未来的潜力。
两派互有需求,却又彼此看不顺眼,矛盾由来已久。
“【那执事堂呢?】”
陆琯淡淡问道。
周文显然没料到陆琯会有此一问,但还是老实回对。
“【执事堂嘛……夹在中间,名义上持中立,负责监察两派,调停纷争。可实际上,更像是两派角力的棋盘,搞得里外不是人】”
“【我师尊黄文鹤,便是因此终日殚精竭虑,才勉强维持住一个平衡的局面】”
陆琯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
黄文鹤和周文,身处执事堂这个漩涡中心,一举一动都如履薄冰。
周文对自己示好,恐怕不仅仅是报恩那么简单。
一个实力深厚、又无派系背景的筑基后期修士,无论对哪一派来说,都是枚极具分量的棋子。
“【陆兄,我今日与你说这些,并无他意】”
周文的神色变得极其诚恳。
“【只是想提醒你,如今的宗门,水深得很。你修为高绝,又独来独往,必然会引起两派的注意】”
“【无论他们许以何等好处,都务必三思。一步踏错,便可能万劫不复】”
这番话,听起来倒像是推心置腹的劝告。
陆琯看着他,眼神幽深。
“【师弟今日此举,就不怕被你师尊知晓,说你交浅言深么?】”
周文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坦然道。
“【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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