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日功夫,一家年久的药铺里,藏着一位神秘高手,举手投足间便吓退了仙灵峰蒲长老座下两名高徒的消息,便如插了翅膀一般,传遍了外事弟子和杂役弟子们常去的几处坊市。
故事被传得神乎其神。
有的说,那铺子老板是个隐世的筑基前辈,游戏人间。
有的说,老板其实是某位金丹长老的私生子,背景通天。
更离谱的,是说那老板根本不是人,而是化形的上古大妖。
各类说法,不一而足。
但无论哪种,都让“曾记药铺”这个名字,蒙上了一层神秘而不可招惹的光环。
而作为事件的始作俑者,肖振逃回仙灵峰后,越想越是后怕,越想越觉得憋屈,最终一咬牙,添油加醋地将此事禀报给了他的师尊,蒲望舒。
当然,在他的描述中,自己是去“维护宗门丹药市场秩序”,结果遭到一个与执事堂勾结的狂徒的无理羞辱和袭击。
蒲长老听后自然是勃然大怒,但身为文清一脉的中坚人物,她并未立刻作,而是派人去暗中调查那家药铺的底细。
风声,就这么一层层地,传到了后山灵园。
此时,后山灵园,一处田垄前。
钟灵越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小心翼翼地给一株通体碧绿、形如珊瑚的灵草浇灌着灵水。
他心情不错。
至于心情不错的原因,源于他最得意的弟子,邹峻。
就在不久前,闭关多年的邹峻不负众望,一举冲破瓶颈,成功进阶至筑基圆满。
这等修为,在太虚门年轻一辈中,已是当之无愧的翘楚。
再打磨些时日,便可谋个一峰或一堂的执事之位,慢慢积攒资历,将来继承自己的衣钵,乃至在文清一脉中占据更重要的位置,也并非不可能。
想到此处,钟灵越脸上的笑意更浓。
可随即,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笑容又缓缓收敛,化作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沉下心神,内视己身。
丹田气海之内,灵力依旧浑厚,如同一片广阔无垠的汪洋。
然而,这片汪洋的大半,却是一片死域。
一道狰狞可怖的暗伤,如同一条蛰伏的恶龙,盘踞在那里,将过半的经脉都侵蚀得枯萎、断裂。
灵气行至此处,便如泥牛入海,瞬间便被那股阴冷死寂的力量吞噬殆尽,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泛起。
那里,生机断绝,灵力不存,如同一块无法被开垦的盐碱荒地,死气沉沉。
这是他早年与一位魔道巨枭血战时,被对方本命法宝击中所留下的道伤。
百余年来,他寻遍名医,耗尽珍藏,也只能勉强压制,延缓其恶化,却始终无法根除分毫。
这道伤,不仅让他修为再难寸进,彻底断绝了他通往元婴大道的希望,更无时无刻不在侵噬着他的寿元。
他需要时间。
可他最缺的,也正是时间。
所以他才如此看重邹峻,将全部心血倾注其上,视之为自己生命的延续。
“【师尊】”
一道沉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钟灵越回过神,转头看去,只见邹峻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
一袭紫衫,气质越内敛沉凝,眉宇间的傲气被岁月打磨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坚毅与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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