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之内。
黑光如矢,势不可挡。
楚镇南那面引以为傲的大日琉璃障,在魔心凝练到极致的冲击下,竟出了琉璃碎裂般的“咔咔”哀鸣。
金色的光幕之上,一道道漆黑的裂纹如蛛网般迅蔓延,光芒以肉眼可见的度黯淡下去。
那些从魔心本体上延伸出的无数根须,比丝更细,却比金铁更韧。它们并非硬撼,而是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顺着光幕上每一丝裂隙钻了进来。
森寒、怨毒、贪婪的气息扑面而来。
楚镇南双目赤红,一身横练的筋骨出不堪重负的爆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护体罡气正在被这些诡异的根须飞消融,对方的目标明确得可怕——他的眉心祖窍、他的心脉大穴、他周身三百六十处窍穴!
一旦被其钻入任何一处,下场便与病榻上那不省人事的兄长一般无二。
“【陆道友!】”
卞秉棣与潘玉和同时失声惊呼,两人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一个负责金针吊命,一个封锁此间气机,现于这等正面搏杀的凶险邪物,手段实在有限。此刻阵脚已乱,仓促出手,非但救不了人,反而可能波及一旁生机微弱的楚铁城。
投鼠忌器,动弹不得!
千钧一之际。
陆琯左手依旧托着那团温润的青气,右手则并指如剑,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嗡!
一声轻微的剑鸣响彻斗室。
刹那间,数十道晶蓝色的微光凭空浮现,绕着他的周身盘旋飞舞。
那是一柄柄不过寸许长短的真源小剑,剑身剔透,恍若蓝冰雕琢,内里有水光流转,散着一股至纯至净的气息。
这股气息,与魔心的污秽怨毒,恰好是两个极端。
“【去!】”
陆琯口中吐出一个字。
数十柄晶蓝小剑瞬间化作一道道流光,没有去管那冲击琉璃障的魔心本体,而是精准无比地迎向了那些四散开来,意图侵扰卞、潘二人以及偷袭楚镇南周身要害的无数根须。
嗤!嗤!嗤!
如同滚油泼雪,真源小剑所过之处,那些坚韧的黑色根须纷纷断裂,蒸腾起层层黑烟,出一阵阵凄厉的无声尖啸。
阙水真源,本就是天地间至纯灵力之一,对这类魔煞邪物有着天然的克制之力。
然而,魔心本体内的生机与怨力似乎无穷无尽。根须被斩断一截,立刻便有更多、更长的从那肉球中滋生出来,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晶蓝小剑拉开的剑网虽利,却陷入了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之中,斩之不绝,抑之不尽。
陆琯的面色立时沉了下来。
他很清楚,这不过是杯水车薪。魔心已然脱困,它的第一目标便是血脉最近、气血最旺的楚镇南。不给它找到一个新的“巢穴”,它便会不惜一切代价。
而楚镇南的琉璃障,显然已支撑不了多久。
“【楚道友,全力运转功法抵挡,莫要让魔心侵入己身,功亏一篑!】”
陆琯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带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这声音仿佛一副定心丸,让心神剧震的楚镇南猛地回过神来。他不再寄望于外力,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喝!】”
一声沉闷的咆哮自他喉间滚出。
楚镇南双臂猛然向外一扩,那布满裂纹的琉璃巨盾轰然炸开,化作万千金色光点。他竟是主动撤去了防御。
紧接着,他双拳紧握,周身肌肉坟起,古铜色的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古拙的金色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