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琯的目光落在吴姓队正那具僵直的躯体上。
其体表之下,一道道经脉已然涨大凸起,呈现出不祥的紫黑色,仿佛有无数条扭曲的毒蛇在皮下游窜。
一股股精纯至极的魔气正疯狂地向其丹田汇聚,那股毁灭性的气息,即便隔着十数丈,依旧清晰可闻。
魔心,竟是要舍弃这具刚到手的皮囊,以修士自爆的威能,为自己博取一线生机!
陆琯的身形向后疾退一步,仅此一步,却似缩地成寸,瞬间拉开了数丈距离。他面上不见丝毫慌乱,只是口中法诀低声吟诵,并拢的剑指在身前急变换。
那悬浮于身前的十三柄晶蓝小剑,嗡然一颤,剑形飞消磨瓦解,转而化为一面面巴掌大小、剔透晶莹的龟晶盾。盾面之上,玄奥的蓝色纹路一闪而逝。
几乎在同一时间,这些晶盾彼此勾连,以一种玄妙的轨迹叠合重整,瞬息之间,便化作一个硕大的晶蓝罩壳,将陆琯全身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
罩壳表面,十数条狰狞的水蛇虚影盘旋游弋,散出森然寒意,自行护持。
也就在这晶蓝罩壳成型的刹那。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响,自那吴姓队正体内传出。
狂暴的能量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黑色的魔气混杂着血肉碎块,形成一道毁灭性的气浪,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回廊的梁柱被瞬间撕裂,地面铺就的石板被成片掀飞,化为齑粉。
那些距离稍近的楚家护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出一声,便被这股力量吞噬,护体灵光如纸糊般破碎,身躯在半空中便分崩离析。
气浪狠狠地撞在陆琯的晶蓝罩壳之上,出“咚”的一声巨响,如同巨筝擂鼓。
罩壳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其上盘绕的水蛇虚影纷纷昂,出一阵无声的嘶鸣,将大部分力道卸去。
烟尘与血雾弥漫,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陆琯立于罩壳之内,双目微眯,神识早已穿透了这片混乱,死死锁定着爆炸的核心。
就在那血肉横飞之间,一道比先前更加凝练的黑光,借着爆炸的掩护,如一道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从漫天烟尘中激射而出,朝着主宅之外的方向遁去!
陆琯心中冷哼一声,指诀再变。
护住周身的晶蓝罩壳瞬间解体,重新化作十三柄真源小剑。
他心念一动,这些小剑并未直接追击,而是在半空中微微一颤,竟齐齐化作一片细密如牛毛的冰蓝晶针,出“簌簌”的轻响,后先至,朝着那道黑光笼罩而去。
那魔心本体显然没料到陆琯的反应如此之快,攻守转换竟在呼吸之间。
它在空中竭力扭动,试图躲避,但冰晶针雨覆盖的范围实在太大。
噗噗噗!
一连串细微的入肉声响起,数十根冰晶针精准地钉在了魔心那团肉球般的本体之上。
这些冰晶针虽未能直接造成致命创伤,但其上附着的阙水真源何等纯净,森寒之气甫一接触,便如跗骨之蛆般渗入魔心体内,让其遁猛地一滞。
一人一魔,在这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回廊庭院间,展开了追逃。
陆琯脚下不停,身形如鬼魅般紧随其后,双手剑指交替划动,一柄柄真源小剑时而化作罗网,时而凝为长鞭,不断地骚扰迟滞着魔心的度。
眼见魔心即将冲出庭院,逃向主宅之外的开阔地,陆琯眼神一凝,不再试探。
他右手剑指猛地向前一引,那十三柄小剑骤然合一,在他掌中汇聚成一柄四尺长的晶蓝飞剑,剑身水光潋滟,寒气逼人。
“【斩!】”
他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手腕一抖,朝着前方那道黑光,连斩三记!
咻!咻!咻!
三道丈许长的晶蓝色冰芒剑气,呈品字形,破空而去。剑气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色霜痕。
这三道剑气,一道封死了魔心向左的去路,一道限制了它向右的腾挪,而最中间、也是最快的一道,则不偏不倚,直取其本体!
魔心出一声尖锐无比的神魂嘶嚎,似乎也知晓已到生死关头。它猛地一扭,竟是硬生生避开了中间那道致命的剑气,却也被另外两道剑气逼得无法转向,只能沿着直线继续前冲。
噗嗤!
一声闷响。
尽管魔心避开了要害,但左侧那道封路的剑气,依旧狠狠地斩在了它的本体之上。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自魔心肉球的顶端一直延伸到底部,黑色的浆液四下飞溅,几乎将其一分为二!
魔心那肉球般的本体,竟被这锋锐无匹的冰寒剑气硬生生削去了一大半。大块蠕动的血肉在剑气之下直接被绞杀、湮灭。
一股尖锐到极致、却又无声的神魂尖啸轰然爆,剩下的半截魔心本体上,无数根须疯狂舞动,其遁逃的度,竟不减反增,更是卯足了残余的力量,化作一道愈加凝练的黑线,拼死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