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晓郝元蒲或许会看在同为灵祖后裔的份上不杀她,但眼前这个已非“人”的陆琯,却未必。
苏浣不敢抬头,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人在饲魂琳廊中,视诡异画卷为食粮的霸道景象。
那已非修士手段,而是神魔行径。
对于这个给自己带来弥天大祸的女子,陆琯心中杀机一闪而过。
杀了她,可绝一后患。
她背后的御灵宗虽然势大,但只要手脚干净,未必会查到自己头上。
但念头只是一转,便被他压了下去。
当着玄越这个玄剑山庄门人的面杀人,太过张扬。且不说能否真的做到天衣无缝,单是这份举动,便坐实了他心性大变,滥杀无辜。
如今的陆琯,最需要的是“隐忍”,而非显露锋芒。
更何况,苏浣此女虽构陷,但对自己的真实根脚一无所知,她所畏惧的,只是那份无法理解的强大。
这种源于未知的恐惧,有时比死亡更能束缚一个人。
陆琯一步步向她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浣的心尖上。
苏浣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当头罩下,神魂都在战栗,连吐息都已停滞。
陆琯在她面前站定,俯视着她,并未动用任何魔元威压,仅仅是那份源自血脉位阶的漠然,便足以摧垮她的心防。
“【你很聪明】”
陆琯开口了,声音很轻。
“【聪明人,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事不能做。今日于园中看到的一切,走出这片荒野,便不该再存于世上,你可明白?】”
苏浣闻言,身子剧烈一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疯狂地点头,声音带着哭腔。
“【明白,晚辈明白!晚辈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求前辈饶命,求前辈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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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连“道友”都不敢再称谓,直接用上了“前辈”二字。
在殇阴园中,她便已隐约察觉到,陆琯身上那股气息,与她御灵宗典籍中记载的某些上古禁忌存在,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相似,那种源自神魂深处的畏惧,做不得假。
更何况她自身重创未愈,盲目激怒了陆琯,后果必是一死,自己再怎么有骨气也只得顺着陆琯的坡下。
陆琯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再无波澜。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失魂落魄的郝谦。
这位曾经的郝家支系,此刻看着陆琯,眼神中只剩下敬畏与茫然。
他亲眼见证了陆琯自饲魂画中救人,又听闻了祖父郝元蒲那声“恭贺世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之人,已是郝氏血脉中至高无上的存在。
“【你的路,你自己走】”
陆琯对他说道。
“【郝氏的威名,不是靠祖荫,是靠自己挣来的】”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众人。
陆琯走到昏迷的楚月凝身旁,看了一眼。
这位楚家天女,此刻法宝尽毁,灵力空虚,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然盟约已尽,因果已了。这些人是生是死,与他再无干系。
陆琯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朝着远离堰陶镇的方向激射而去,几个闪烁间,便消失在了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