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透过攒动的人群,看到了站在最前方的一道身影。
那人白衣胜雪,面容温玉,正是南宫洵。
只是此刻,那双曾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眸中,只剩下化不开的冰冷与哀恸。
四目相对,没有言语。
一切的因果,似乎都已尘埃落定。
最终,随着南宫洵缓缓抬手,一道刺目之极的鎏金光柱自苍穹之上轰然降下,瞬间将祭台上的他彻底淹没。
剧痛与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他的意识,在无边的沉沦中,陷入了永恒的死寂。
封印,落下了。
……
石屋之内,陆琯猛地睁开了双眼,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胸膛微微起伏,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方才那股源自血脉记忆的暴戾、不甘与绝望,依旧在识海中冲撞不休。
“【郝砚辞……南宫洵……】”
陆琯低声念出了这两个名字。
他将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原来魔核的存在,叫做郝砚辞。
而卿睺始祖郝平弥,便是其生父。
祖倾之战的起因,远比郝妄生记忆中所呈现的更为复杂。其中掺杂着两族高层之间的博弈、背叛,以及年轻一辈的私人恩怨。
南宫洵之所以痛下杀手,恐怕与郝砚辞下令坑杀南宫氏族人脱不开干系。
而郝砚辞之所以下达那道疯狂的命令,则是因为他认定南宫氏背信弃义,在约定罢手之后,依旧设计袭杀了自己的父尊郝平弥。
这是一笔纠缠了万古的血海深仇。
陆琯心神沉入体内,内视着骨骼上那些已然成型的暗色魔纹。
他明白,这些记忆并非凭空而来,而是随着敛骨的修炼,自己与魔核的本源联系愈紧密,从而触动了封存在血脉最深处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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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他而言,不知是福是祸。
好处是,他对自己力量的来源有了更为透彻的了解,甚至能从这些记忆碎片中,窥得一丝古魔神通的运用法门。
坏处则是,他也一并继承了这份天大的因果,尽管陆琯在殇阴园内便已洞悉这份根由。
南宫氏,这个在上古时代能与卿睺一系分庭抗礼的庞大势力,其传承是否延续到了今日?
若是让他们知晓,世间还有郝氏始祖的嫡系血脉存活,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斩草除根。
郝妄生的告诫言犹在耳。
陆琯揉了揉眉心,将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
想得再多也无用,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解决自身的处境。
他如今身处太虚门据点,名为“贵客”,实为囚徒。
那个叫袁岐的主事,看似客气,实则眼线遍布,自己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想要脱身,并非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