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之内,死寂无声。
先前耿尤那凄厉至极的惨嚎似乎还萦绕在岩壁的每一道缝隙中,让空气都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赵康瘫坐在地,手中的三刃枪斜插在身旁的泥土里,成了他唯一的支撑。
他看着不远处那具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尸体,再看看眼前这个气息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之事的邋遢老者,心中最后一点反抗的念头,也随着那股紫金魔元的霸道气息,被碾得粉碎。
他已经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关于阴风原,关于那位急需活丹续命的金丹真人,没有半点隐瞒。
现在,他只是在等待自己的结局。
陆琯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他没有再问,也没有立刻动手。
这片刻的沉默,对赵康而言,无疑比任何酷刑都更加难熬。
“【你……可以走了】”
终于,陆琯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赵康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当真不杀我?!】”
他声音干涩,喉结滚动,带着劫后余生的剧烈颤抖。
蛊心魔殿的行事风格,他再清楚不过。
对于叛徒,对于知晓了机密的外人,向来是斩草除根,绝不留情。
而眼前这位的手段,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位魔殿长老都要狠戾,怎么可能会放过自己?
陆琯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的耐心有限。
赵康打了个寒噤,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不敢再多问半句,挣扎着扶着三刃枪站起身,每动一下,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般剧痛。
他不敢回头,一瘸一拐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洞口的方向挪去。
每一步,他都怕背后会突然袭来一记墨色剑光,将他贯穿。
然而,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洞口的黑暗中,那致命的攻击也并未出现。
“【陆前辈!】”
一道又惊又怒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单衡快步走到陆琯面前,脸上满是焦急与不解。
“【缘何要放他离去?此人背叛同门,心性歹毒,今日放虎归山,他日必成大患!】”
一旁的钟玉瑶也是面色煞白,虽未开口,但眼神中的忧虑与单衡如出一辙。
他们亲眼见证了赵康的背叛与残忍,实在无法理解陆琯此举。
陆琯缓缓转过身,看向单衡,目光平静如水。
“【一个心气已散,道途已断的人,算不得虎】”
他的声音很轻。
“【杀了他,除了泄愤,于事无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