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渝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就要接出下一句——这是他们穿越前,高中化学课上必背的元素周期表,是姐弟俩之间的小暗号。
但她余光瞥见穆晨阳对着她极其隐蔽地摆了摆手,瞬间会意,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
陈瑶更是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穆晨阳在说什么,脸上满是疑惑,却又不敢多问,只能拘谨地站在一旁。
穆晨阳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他对着两人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语气缓和了几分:“既然来了都是客,坐吧。”
三人依次落座,侍女端上茶水,青瓷茶杯里茶香袅袅,热气氤氲。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大多是叶知渝和穆晨阳假意谈论病情,陈瑶在一旁插不上话,只能时不时点头附和,气氛略显尴尬。
不多时,穆晨阳对着叶知渝递了个眼神,叶知渝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穆晨阳随即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虚弱:“本王近日头疼得厉害,多谢叶姑娘特意前来。还请叶姑娘随我到静室,为我仔细诊治一番。陈姑娘便在此稍坐,等候片刻即可。”
“好。”
叶知渝站起身,背上药箱,跟着穆晨阳走出了书房。
两人穿过一条僻静的回廊,来到一间雅致的静室,穆晨阳反手关上房门,刚转过身,就看见叶知渝已经坐在了桌边,双手抓着桌上的糕点,正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嘴角还沾了些糕粉,活像一只饿坏了的小松鼠。
哆啦a梦也已经显出真身,趴在桌子上和叶知渝抢食。
穆晨阳有些诧异,走上前坐下:“姐,你没吃午饭?”
叶知渝含糊不清地应着,咽下嘴里的糕点,又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废话,知道要来你这儿蹭饭,我还吃什么?再说了,回春楼的饭哪有你这王府的糕点香。”她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眼神满足。
穆晨阳无奈地笑了笑,伸手给她递了杯茶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噎着了可没人管你。”
叶知渝接过茶水喝了一口,顺了顺喉咙,才问道:“说吧,找我过来,肯定不止看病这么简单。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商量吧?”
穆晨阳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今天早朝,礼部侍郎朱太祥在皇上面前告了一状,状告京兆尹方继尧碌碌无为,包庇手下捕快,说醉仙楼的袭击事件他处置不力,任由凶徒残害百姓,败坏京师治安。”
叶知渝心中一紧,放下手中的糕点,语气担忧:“方大人是个好官,为人正直,做事勤勉,醉仙楼的事明明是有人故意作乱,怎么能怪他?皇上不会真的信了朱太祥的话吧?”
“方继尧自然不会认。”
穆晨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他当场就站出来据理力争,和朱太祥唇枪舌剑,吵得不可开交。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冯西莫那个老家伙站了出来,不仅痛斥朱太祥血口喷人,还拿出了不少‘证据’,揭朱太祥和他弟弟利用职权,借醉仙楼结党营私、贪污受贿的事。”
叶知渝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还好有冯大人,那些证据终于派上用场了。我就说,恶人自有恶报。”她以为那些证据是穆晨阳搜集到的真凭实据,心里暗自庆幸。
谁知穆晨阳却摇了摇头,语气淡然:“那些证据,大部分都是假的。”
叶知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假的?那不是你给我的证据吗?你怎么能拿假证据糊弄皇上?”
“这么短的时间,我去哪找那么多真凭实据?”
穆晨阳笑了笑,语气从容,“不过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证据里有一条是真的——朱太祥与山东孔家来往密切,甚至可以说,他是孔家安插在朝廷里的棋子,专门为孔家谋利。就凭这一条,皇上就绝不会留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皇上最忌讳的就是世家大族勾结朝臣,动摇皇权。朱太祥身为三品侍郎,到底是为皇上办事,还是为孔家办事,皇上心里门儿清。不过皇上还算给他留了几分薄面,没有治他的罪,只是让他致仕了。”
“致仕?”
叶知渝皱了皱眉,她对这个朝代的官职制度不太熟悉,“什么意思?”
“就是强制退休,卷铺盖回老家,这辈子都不能再做官了。”
穆晨阳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朱太祥这一倒,孔家在朝廷里的势力就少了一大臂膀,你们想收购醉仙楼,也就没人敢从中作梗了。”
叶知渝彻底松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穆晨阳的耳朵,语气凶狠:“好你个臭小子!竟然敢利用你姐姐!我还以为是在为民除害,结果稀里糊涂就被你当枪使了,你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
穆晨阳疼得龇牙咧嘴,一边躲闪一边求饶:“姐,姐,松手松手!耳朵要掉了!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冯西莫那个老家伙狡猾得很,我怕你演技不到位,被他看出破绽,到时候不仅朱太祥扳不倒,我们还会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