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青石被移开了,下面有一个新挖的土坑,坑底还残留着木屑和几片特制的防潮油纸——和王烈水囊里包裹薄绢的油纸一模一样。坑边缘有几滴暗褐色的液体,已经半干,用手指捻开,是血。
取走密匣的人受伤了?还是说……他们在这里遇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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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的目光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看去。那些脚印一路向南,穿过焦黑林地,消失在更远处的乱石堆后。但乱石堆再往前,就是虞渊城的城墙了。
难道取走密匣的人进城了?
他正思索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是铃铛的声音。
陆青猛然转身,向营地奔去。但刚跑出几步,他就停下了——不是因为营地出了事,而是因为眼前所见。
虞渊城门的黑暗,正在“流淌”。
像墨汁滴入清水,那股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从城门内蔓延出来,沿着地面缓缓扩散。黑暗所过之处,草木迅枯萎、变黑、化为飞灰。不是燃烧,而是更彻底的湮灭,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被抹去了。
更可怕的是,黑暗的扩散是有意识的。
它避开了一些地方,绕过了另一些,最终形成了一个复杂而规律的图案——陆青眯起眼睛辨认,那图案……是建木的根系。
和石碑上刻的一模一样,和溯影池底那些光的脉络一模一样。黑暗在地面勾勒出根系的主干、分支、须根,密密麻麻,覆盖了城门前方圆百丈的区域。而难民们所在的营地,恰好就在这片区域的边缘。
“所有人!往山上跑!快!”陆青大吼。
难民们从惊愕中惊醒,连滚爬爬地向高处逃去。老妇人腿脚不便,两个年轻男人架着她跑。铃铛却站在原地没动,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蔓延的黑暗根系,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铃铛!”陆青冲过去,一把抱起她,“走!”
“等等,”铃铛挣扎着指向黑暗,“你看那里……”
陆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黑暗根系蔓延的最前端,靠近一丛枯死的灌木处,地面微微隆起,形成了一个小土包。土包顶部裂开一道缝,里面透出微弱的光——不是火焰的炽白色,也不是黑暗的纯黑,而是一种柔和的、淡金色的光。
随着黑暗的蔓延,那道光越来越亮。
然后,土包炸开了。
不是爆炸,而是像种子破土而出——淡金色的光芒冲破泥土,向上伸展,迅长高、分叉、长出叶片。一株通体透明、散着金光的树苗,在黑暗的根系中心破土而出,迎风而长。
树苗生长的度肉眼可见。
三息之间,它已长到一人高,树干有碗口粗,枝叶舒展,每一片叶子都像最纯净的水晶雕成,脉络里流淌着金色的光。树根向下扎入黑暗,却不是被黑暗吞噬,而是像血管一样与黑暗交织在一起——黑暗是墨色的,树根是金色的,二者纠缠、融合,形成一幅诡异而和谐的图景。
更不可思议的事情生了。
那些黑暗的根系,在金色树苗出现后,停止了扩散。它们像被驯服的蛇,缓缓退回城门方向,最终完全收拢,消失在门内的黑暗中。地面上只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勾勒出根系曾经存在过的轮廓。
而金色树苗,在黑暗退去后,停止了生长。
它静静矗立在焦土中心,光芒温润,像一盏为迷途者点亮的灯。
所有人都惊呆了。
陆青放下铃铛,缓缓走向那株树苗。离得越近,怀中水囊的温热感就越强烈,到最后几乎烫得他胸口疼。他强忍着,走到树苗前,伸出手,轻轻触碰一片叶子。
触感冰凉,像玉石,但内部有温热的脉动,一下,又一下,像心跳。
而在触碰的瞬间,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中的画面:一个白衣女子站在参天巨树下,仰望着树冠,九枚铃铛在她间轻响。她转过身,看向陆青——这一次,画面清晰得可怕,连她睫毛的颤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张开嘴,说了两个字。
没有声音,但陆青读懂了唇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