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的火苗在密室里颤巍巍晃着,投下的黑影在墙面上扭来扭去,像张牙舞爪的鬼魅。我攥着通讯器,指腹抵着冰凉的屏幕,上面的红色倒计时刺得眼睛生疼:小时分,数字每跳一下,心就跟着沉一分。
邬世强蹲在水压泵旁,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滚下来,砸在布满铁锈的铁管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转瞬就被铁管的凉意吸干。他手指抚过水轮下方的卡槽,指腹磨着冰冷的金属纹路,声音绷得紧紧的:“原理我懂了,把这个卡槽松开,水轮转就会降下来,水压就能稳了。”
李大山瘸着腿凑过来,枯瘦的手指点着卡槽旁的细麻绳,脸色瞬间沉得像锅底。那根麻绳细得像棉线,一端死死系在铁管的小阀门上,另一端顺着墙角往上爬,隐没在黑暗的石缝里:“不对,这卡槽不能直接松。这绳子通到上面的机关,一拉,阀门就会全开,水压会瞬间飙到最高,直接冲垮装置。”
邬世强的瞳孔猛地收缩,指尖下意识攥紧卡槽边缘,冰凉的铁刺扎进掌心:“这是陷阱。”
话音刚落,密室入口的石阶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噔、噔、噔”,像重锤敲在石板上,更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四个手持钢刀的男人闯了进来,带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是白天被村民抓住又趁乱溜掉的周家眼线。他看见我们,嘴角咧开一抹狞笑,露出满口泛黄的牙齿,钢刀在煤油灯下晃着冷光:“就知道你们这群杂碎会来。周老爷说了,今儿个,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李大山立刻抄起墙角的粗木棍,挡在我和邬世强身前,木棍被他攥得微微颤,指节泛白。邬世强迅站起身,胳膊一伸将我往身后狠狠一护,掌心的冷汗浸透了知青服的袖口,蹭得我后颈潮。我盯着那四把明晃晃的钢刀,刀刃上的寒光晃得眼睛花,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颤,却死死钉在原地,半步没挪。
胖子往前逼近一步,钢刀的刀尖直指邬世强的胸口,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铁锈的腥气:“小子,年纪轻轻不知死活,今天就让你尝尝刀劈的滋味。”
邬世强没说话,只是将我又往身后推了推,我瞥见他的手在轻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刚才研究装置时过于用力,手指抽筋了。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紧,从邬世强身后探出脑袋,盯着胖子,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却咬着牙喊得清晰:“你们几个大男人,拿着刀欺负人,就不怕走路摔跤吗?”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煤油灯的火苗乱晃,差点熄灭:“小丫头片子,吓傻了吧?还敢咒老子!”
他话音落,往前迈了一大步,脚底突然踩到一块滑腻的湿苔藓,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哎哟”一声往后仰倒。钢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砸在石板地上,出刺耳的声响,溅起几粒火星。其他三个守卫都愣住了,脸上的凶光僵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错愕。
我趁机大喊:“李大叔,就是现在!”
李大山反应极快,抡起粗木棍狠狠砸向离他最近的守卫。那守卫慌忙抬手去挡,“咔嚓”一声脆响,木棍狠狠砸在他的胳膊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守卫惨叫一声,捂着胳膊蜷缩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另一个守卫回过神来,举刀就冲向邬世强。邬世强没有躲闪,反而往前迎了一步,看准对方脚下的空隙,猛地一推墙边的木箱。木箱轰然倒地,狠狠撞向那守卫的膝盖,他猝不及防被绊倒,脸朝下摔在地上,鼻子磕在石板上,瞬间流出鼻血,钢刀滑出去老远,插进石缝里拔不出来。
还剩两个守卫,胖子已经狼狈地爬起来,捡起地上的钢刀,眼睛通红地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小丫头片子,你他妈会妖法?老子今天先劈了你!”
我手心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浸湿,贴在身上冰凉刺骨,却强撑着挺直腰板,又喊:“你……你们拿着刀乱冲,会自己砍到自己人!”
胖子冷笑一声,举着钢刀就朝我冲来。他身后的守卫也同时往前扑,两人撞在一起,胖子的刀尖不小心划过同伴的胳膊,鲜血瞬间浸透了粗布衣裳,红得刺目。那守卫疼得惨叫出声,胖子也懵在了原地,看着自己沾血的刀刃,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大叔,快!”我再次大喊,嗓子已经有些沙哑。
李大山几步冲上去,扬起木棍,狠狠砸在胖子的后脑勺上。胖子闷哼一声,两眼一翻,软倒在地,彻底没了动静。最后一个守卫见状,吓得面无人色,扔下刀,转身就往密室入口的石阶跑,连滚带爬,转眼就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慌乱的脚步声。
四个守卫,三个躺倒在地,一个落荒而逃。李大山拄着木棍,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木棍还滴着血珠。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压抑多年的痛快和释然:“一年了……整整一年了,老子终于能还手了,终于能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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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到邬世强身边,伸手拉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他:“邬大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邬世强轻轻摇头,挣开我的手,转身又蹲到水压泵旁边,目光紧锁着卡槽,声音急促:“快,别耽误时间,还剩一小时二十分钟。”
我站在密室入口,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守卫,鼻尖突然一酸,眼眶瞬间就湿润了。刚才挡在前面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万一我的乌鸦嘴不灵怎么办?万一他们真的冲过来砍我怎么办?可我不能跑,我跑了,邬世强就没人帮着牵制他们了,拆解装置的事就要被打断,所有人的努力都白费了,整个村子的人都要遭殃。我突然明白,勇敢从来不是不害怕,是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能站在该站的地方,守着该守的人。
邬世强的手指在水压泵上快摸索,指尖划过冰冷的铁管,试图找到卡槽的破解机关。铁管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带着铁锈的粗糙磨人,他忽然摸到一处凹凸的刻痕,低头凑着煤油灯的光细看,只见上面刻着一行小字,笔画刻得极深:“周记?戊戌年?七月”。
“戊戌年……”邬世强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指死死抠着那行刻字,“四十年前,周家就开始布局了!他们从修坝的时候,就想着毁了这座坝!”
李大山凑过来看了一眼,牙齿咬得咯咯响,眼里满是恨意:“这群天杀的畜生,四十年前就想着害全村人,良心都被狗吃了!”
邬世强没有再多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指尖在卡槽里快拨动。他的手指被铁管上的尖刺划破,鲜血滴在转动的水轮上,瞬间被甩成细小的血珠,溅在石板上,他却只是瞥了一眼,连眉头都没皱,继续专注地拆解。铁管里的水流声越来越响,“轰隆隆”的,像是闷雷在耳边炸响,又像是洪水在铁管里咆哮,每一声都让人心头紧,喘不过气。
我站在一旁,紧紧攥着通讯器,屏幕上的倒计时不断跳动:分、分、分……数字跳得越来越快,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与水流声、水轮转动的“嘎吱”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窒息的节奏,压得胸口闷。
突然,邬世强大喊一声:“找到了!就是这个!”
他双手握住卡槽内侧的机关,猛地用力一掰。“咔哒”一声,木制水轮的转渐渐慢了下来,从飞快的“呼呼”声变成缓慢的“嘎吱”声,铁管里的水声也从“轰隆隆”的咆哮变成“咕噜噜”的轻响,最后只剩下“滴答滴答”的滴水声,像时钟在慢慢倒数。
通讯器上的红色倒计时,停在了oo:o:。
邬世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衣裳,贴在身上。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满手的汗水和铁锈,却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
水压泵彻底停了,密室里的煤油灯晃了晃,火苗弱了几分,差点熄灭。李大山突然指着墙角的杂物堆,声音带着一丝诧异:“那是什么?好像是个木盒子。”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墙角堆着一堆破旧的铁管和烂布,最底下压着一个小小的木盒,被盖得严严实实。我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挪开杂物,将木盒抱了出来。木盒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一摸就是一手,盒盖上刻着三个字,虽然被灰尘盖着,笔画也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李福贵”。
“李福贵……”老石匠刚凑过来,看到这三个字,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般,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木盒,枯瘦的双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连指尖都在颤。
木盒没有锁,老石匠轻轻一掀就打开了。里面是一叠黄的纸,还有一块铜制的怀表,表盖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无论怎么按都打不开。最上面是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信封上用毛笔写着五个字,笔画苍劲:“吾儿阿牛亲启”。
阿牛,是老石匠的小名。
老石匠捧着那封信,枯瘦的手指抚过信封上的字迹,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信封上,晕开了墨迹,也晕开了四十年的思念和牵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出哽咽的声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浑浊的眼泪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滴进木盒里,落在那叠黄的纸上。四十年的等待,四十年的寻找,四十年的期盼,没想到父亲的遗物,竟然藏在这阴暗潮湿的密室里,藏在周家的罪恶之地。
我看着老石匠悲痛的模样,心里也酸酸的,眼眶忍不住红。我想起了自己穿书后的遭遇,想起了被家人抛弃的绝望,更想起了现在身边这些不离不弃的人,想起了一起闯枯井、一起对抗周家守卫的他们。我轻轻拍了拍老石匠的肩膀,低声说:“大爷,您终于找到您爹的消息了,他没有白走。”
邬世强站起身,走到老石匠身边,伸手扶着他的胳膊,轻声安慰:“大爷,现在真相大白了,周家欠您的,欠李大叔的,欠所有被他们害过的人,欠整个村子的,我们都会一点一点讨回来的。”
老石匠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布满了血丝,却用力地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地将信和怀表收好,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生怕被人抢走。
而此时,谁也没注意到,密室入口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们,目光阴鸷。那道目光在我们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地上的守卫身上,随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逃跑的那个守卫,根本没有走远,他只是躲在了石阶的拐角,等着看我们的动静,现在,他要回去向周家报信了。
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周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的报复,很快就要来了。
握着那块锈蚀的怀表,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带着四十年的岁月寒凉,也带着一份沉甸甸的父爱——你有没有过某件小东西,让你瞬间看清岁月里藏着的深情与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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