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悠悠开口。
“贵妃娘娘这随口一提的毛病,可得改改,上回随口一提封号,这回随口一提皇子,下回还不知道要随口提什么呢。”
柳贵妃脸色一沉,正要反驳,却听萧玦淡淡开口:“好了,都少说几句,用膳。”
这语气,已然有些不悦了,柳贵妃自然不敢再说什么。
众人没再闹,纷纷拿起筷子。
一顿饭吃得颇为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
棠宁低头用膳,心里却一直在琢磨。
柳贵妃今日这话,到底是随口一提,还是别有用心。
若是后者,她想做什么?
用过膳,萧玦没有多留,起身回了乾元殿,只是走时,轻轻看了棠宁一眼。
嫔妃们各自散去,棠宁扶着春杏往回走。
刚走出坤宁宫没多远,迎面忽然走来一个人。
是容嫔。
容嫔笑盈盈地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对着棠宁福了福身。
“安昭仪留步。”
棠宁停下脚步,淡淡看着她。
容嫔把锦盒往前递了递,满脸堆笑。
“上回在流芳亭,嫔妾不小心冲撞了昭仪,回去后一直心里不安,这是嫔妾让人从宫外寻来的补品,最是养胎的,昭仪收下,就当是嫔妾赔罪了。”
棠宁垂眸看着那个锦盒,没有伸手去接。
“容嫔客气了,上回的事,本宫早就忘了。”
容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
“昭仪大度,可嫔妾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昭仪若是不收,嫔妾往后都不好意思见你了。”
她说着,把锦盒又往前递了递。
那架势,像是棠宁不收,她不罢休一样。
而后棠宁淡淡开口:“收下吧。”
春杏虽然不解,但还是上前接过了锦盒。
容嫔脸上的笑容这才真切了几分,对着棠宁又福了福身:“昭仪肯收下,嫔妾就放心了。那嫔妾先回去了,昭仪慢走。”
说完,扶着宫女转身走了。
等她走远,春杏忍不住问:“娘娘,这东西分明来路不明,您怎么……”
棠宁没说话,只是看着容嫔离去的方向,唇角微微弯起。
“回去再说。”
回到延禧宫,棠宁让春杏把锦盒打开。
里面是几包上好的药材,人参、鹿茸、燕窝,都是名贵的补品。
秋菊凑过来看了看,小声道:“娘娘,这些东西看着倒是好的。”
棠宁没说话,等着明日寻徐月白再来看看。
容嫔没那么傻,会这么明目张胆的下毒。
暮色渐深,延禧宫里掌了灯。
棠宁用了安胎药后,便要歇着了。
她还以为萧玦看自己那一眼,是今日要来呢。
但是等了这么久,也没等到萧玦,大概是又被公务缠住了。
春杏和秋菊服侍她洗漱更衣,放下帐幔,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棠宁躺在床上,望着帐顶的暗纹,却怎么也睡不着。
容嫔送来的那盒补品,她让人原样收着,等着明日让徐月白查验。
可她心里隐约觉得,那盒东西,未必真有什么大问题。
容嫔不傻,上回在流芳亭用的是暗招,这回若是明目张胆地下毒,岂不是找死?
除非……
除非那盒东西里,藏着什么别的名堂。
棠宁翻了个身,把手轻轻搭在小腹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她忽然听见外头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