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宁却看见他将那份奏报收进了最贴身的匣子里。
“陛下很满意承熙。”
萧玦仍不承认:“只是没有出错。”
“你当年第一次处理朝政时,可曾做到一点错都没有?”
萧玦看向她:“你总替他说话。”
“他是我们的儿子。”
“也是大雍的太子,朕若只把他当儿子,便是害他。”
棠宁明白他的用心。
承熙从出生起便注定要走一条比旁人更难的路。
萧玦可以给他江山,却不能替他永远守住江山。
她轻声道:“他会做得很好。”
“我知道。”
萧玦终于承认。
第七日,雨停了。
两人离开小院,沿着河岸走了很远。
街边有一对年轻夫妻正在卖伞,妻子坐在摊位后给伞面描花,丈夫则一边招呼客人,一边替她挡住落下的日光。
棠宁买了一把绘着并蒂莲的油纸伞。
萧玦接过伞撑开:“没有下雨。”
“江南的伞,不一定要下雨才能撑。”
两人并肩走过石桥。
桥上游人来来往往,没有人知道身边经过的是大雍帝后。
棠宁忽然停下脚步,望向桥下。
水中倒映着蓝天与白云,一艘乌篷船慢慢划过,船头坐着一名抱琴的女子,琴声随风远去。
“萧玦。”
她很少直呼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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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玦侧头看她。
“若当初没有进宫,我们会不会也像这些人一样,过寻常日子?”
萧玦沉默了一会儿。
“不会。”
棠宁有些意外。
“为什么?”
“朕生来便是皇子,即便没有后来的那些事,我们也很难在这样的街巷中相遇。”
他说的是事实。
他们之间隔着身份、宫墙与无数权力算计。
若没有命运刻意将两人推到一起,他们或许一生都不会认识。
棠宁低声道:“那倒有些可惜。”
“不可惜。”
萧玦握住她的手。
“我们没有过寻常夫妻的开端,却可以有寻常夫妻的以后。”
“等承熙能够独当一面,朕便将更多政务交给他。你想去江南,我们便来江南。你想看草原,朕也陪你去。”
棠宁笑道:“承熙知道父皇已经打算将江山丢给他吗?”
“他是太子。”
“太子也是你的儿子。”
“所以朕才替他准备了这么大的家业,寻常人想要还没有呢。”
棠宁被他的歪理逗笑。
萧玦看着她,眼底也浮现出温柔。
“棠宁,朕这一生做过很多决定。”
“有些为了江山,有些为了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