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强留的道理,于是转身离去,浓墨般的黑色长袍很快隐于夜色中,不见了踪影。
姚知雪长舒了口气,幸好今天解释清楚了,不然卫驰还真以为自己喜欢他。
这可太荒唐了!
左顾右盼,她发现旁边树下有块大石头,正好可以坐。
她提起裙摆,单腿蹦到石头前,用帕子简单擦了擦,便缓缓坐下,这比站着舒服多了。
她背靠着树放松了身体,抬头看着天空,只觉得今晚发生的事太过荒诞。
不想再在卫驰面前失态,结果狼狈至此,真是丢脸。
饶是她素日再淡然从容,其实也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如此一而再再二三地在同一个人面前失态,实在令她难堪。
她单手撑颌,轻轻擦着眼角溢出的泪。
月色缥缈如纱,透过层叠的枝叶落在她脸颊,斑驳碎影,竟也如诗成画。
沈青元冲进树林看见的便是这一幕,林间月色,美人静坐。
他顿时感觉心漏了一拍,因上次拒绝而失意落寞的心绪,又迅速地高涨。
这几日他夜不能寐,心中所想都是姚知雪冷淡拒绝自己的模样,令他痛苦至极,他消沉几日,想逼着自己放下。
今日宴席,他刻意忍着不与她交谈,原以为是自己能渐渐放下她。
没想到,就这一眼,却是前功尽弃。
“知雪!”
他直接冲过去,随后是姚太傅姚母等一群人,乌泱泱瞬间挤满了原本寂静的树林。
姚知雪被这动静惊醒,对上他们担忧的目光,尤其姚母,眼睛都红了。
她立即安抚道:“父亲,母亲,我没事,只是脚扭到了,不便行走。”
楚蓉满眼心疼,“咱们快些回去看大夫。”
沈青元上前想要背她,却被姚泯抢先一步,姚知雪看着父亲冠下的不少白发,有些犹豫。
姚泯语气温和而坚决。
“晚晚,上来,父亲还没老到背不动你。”
姚知雪鼻子一酸,险些落泪。
一行人匆匆离开,林中又立即恢复成原有的空旷,寂静。
不远处湖畔,卫驰静静看着这一幕,直到一群人没有了身影,才转身离开。
重华宫偏殿,太医为姚知雪看了伤口。
“姚姑娘扭伤了脚踝,所幸没有伤到筋骨,不过肿的有些厉害,需每日涂药,休养几日。”
姚泯松了口气,“有劳太医了。”
凌贵妃得知姚知雪受伤,立即过来看她,带了好些滋补的药材,与楚蓉在外间说了一会子话。
这宫宴是她一手操办,出了事情她自然要负责,姚姑娘在宫中受伤,她必定要来关心一番,既可彰显她处事之态,也能借机拉拢姚家。
听闻姚知雪受伤,陆续有人要来探望,都被楚蓉三言两语打发了。
毕竟在宫中,凡事不宜张扬,毕竟只是扭伤腿,有自家人心疼便好了。
天色也不早,姚家人决定带姚知雪先回府,在宫中终究不如在家里自在。
沈青元一直等在偏殿外,见她被搀扶着出来,立刻走上前关怀。
“知雪,你的伤……还疼不疼?”
姚知雪不想再惹出非议,只疏离道:“多谢关心,我已无碍。”
说罢微微颔首,连多看他一眼都没有。
沈青元目送她离开,直到那身影再也瞧不见,方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担忧与心疼却难以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