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子很大,深水区更是占了三分之二,院子外围并排的柏树被夏风吹奏沙沙声。
温热的池水拂过每一寸肌肤和感官,幻梦幻醒,氧气一点点消失殆尽,只剩头顶的微光,江霁宁只想要扎根于更深处。
再久一点。
这里很温暖,水上没有出处,水下才有。
“咕噜……”
江霁宁不小心呼吸乱了。
他很快调整好,往更深的地方沉去,贴壁而坐,与水为伴。
时间一过三分半,江霁宁吐出些许空气,心想今天就这样好了,蹬了一下泳池壁,上游。
“宁宁……”
江霁宁一愣,以为自己幻听。
可耳边又依稀传来一道低沉而模糊的——“宁宁。”
爹爹?还是阿兄!
江霁宁分辨出来声音很沉,如鼓钟低鸣。
他、他是不是要回家了?
这下江霁宁如何都不再想上岸,脸色微微发白,眼神却坚定,转身又一次沉到底,往周围探手找寻。
……没有了?
江霁宁手指抓到瓷壁,慌乱看向周围,闭上眼睛认真听,可他怎么都听不到了。
窒息感袭来……
意识涣散了片刻。
或许这样也是回去的一种机会?
江霁宁自暴自弃地想这样也很好,比任何一种都好,来时他也在水中……
浮沉之间,腰间倏然一紧!
江霁宁本能划水上浮,踩到浅水区瓷地那一刻,仰头露出水面,氧气蜂拥而至,他深深一吸,大口咳嗽起来,“咳咳咳——”
后脑被人托住。
倏地,发丝尽数而落。
“到底谁教你这样游泳的?”一道谈不上温柔的语气。
光影下的男人眉目深邃,发丝还滴着水,看着他的眼神一半无奈一半担忧。
江霁宁抓住他,淡粉色的关节揪紧湿透的衬衫,绷着泛白。
“方才……咳!”
一开口,又忍不住咳嗽。
傅聿则扶稳后掌心拍了拍他后背,把人带向池边。
“是你在喊我?”
江霁宁定定看向他时,忘了推开。
水柔软而具有欺骗性,包容吞噬了一切肆无忌惮和逾矩。
半个月前傅聿则在岸上看戏,如今入水观他,只觉从江霁宁眸中生出许多迫切、不安、祈求,心中滋生一道名为爱怜的种子。
“是我。”
傅聿则没什么好否认的。
心想江霁宁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呛水了会知道起来冒泡,应该当养了条小鱼,强制把人拉上来也许适得其反,还吓到了他。
傅聿则想要道个歉。
可此时,眼前人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