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和苏培盛惊呼着扶住他。
胤禛也病倒了。
高热,昏睡,呓语不断,医正说是忧思过度、劳倦内伤、邪气趁虚而入。
他这一倒,反而让康熙心中那份因虞笙救驾而起的复杂愧意,更深了一层。
于是,南巡的队伍在下一处富庶的州府停了下来。
康熙下旨,雍亲王夫妇需安心静养,待身体康复后再行归京。
特意拨了一处景致清幽,守卫严密的皇家园林澄澜园——给他们居住。
太医、药材、仆役,一应俱全,且规格极高。
澄澜园内亭台精巧,花木扶疏,引活水为池,清风拂过荷塘,带来丝丝凉意,确实是个养病的好去处。
胤禛底子好,加上心中大石落地,几剂药下去,烧便退了。
但他依旧虚弱,被太医勒令卧床。
于是,澄澜园的主屋里,并排摆了两张软榻。
一张靠着窗,光线明亮,躺着身体日渐有起色的虞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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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略靠内,躺着脸色苍白却执意不肯回自己房间的胤禛。
虞笙真正清醒过来,是在搬到澄澜园的第三日。
她缓缓睁开眼,先感受到的是胸腔处沉闷的痛楚,但比之前那灼烧般的剧痛好了太多。
然后,她闻到了清淡的药香和窗外飘来的荷香。
视线偏转,便看到了旁边榻上,正倚着引枕,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一瞬不瞬落在自己脸上的胤禛。
他瘦了很多,脸颊凹陷下去,显得下颌线条更加锋利,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但那双总是沉静锐利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柔情。
“爷……”虞笙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微弱。
几乎是她出声的同一刻,胤禛手里的书卷滑落在地。
他猛地起身,动作快得牵动了尚未痊愈的病体,引起一阵低咳。
他却不管不顾地踉跄到虞笙榻边,半跪下来,颤抖的手想碰触她的脸,又怕碰疼了她,最终只是悬在空中。
“笙笙……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后怕,“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渴不渴?饿不饿?”一连串的问题毫无章法地涌出。
虞笙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那沉闷的疼痛里,泛起细细密密的酸软。
她努力勾起一个极淡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不疼。爷……您怎么……清减了?。”
只这一句,胤禛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俯下身,极其轻柔地将额头抵在她没有受伤的那侧肩窝,温热的液体浸湿了她的寝衣。他没有出声音,只是肩膀微微耸动。
这半个多月的煎熬,恐惧,绝望,此刻才敢真正宣泄出来。
虞笙抬起手,用尽力气,轻轻落在他略显凌乱的顶,慢慢抚摸着,“没事了,爷……我没事了。”
接下来的日子,是澄澜园里缓慢流淌的时光。
两人都需静养,大部分时间各自躺在榻上。
胤禛精神稍好些,便不肯再躺着,常搬个绣墩坐在虞笙榻边,给她念书,讲些外头的趣闻,或者只是静静看着她喝药、进膳。
每每虞笙胃口好一分,胤禛脸上冷凝的唇角就不自觉上扬两分。
虞笙的伤势恢复得很慢。
太医说伤了心络,需徐徐图之。
她依旧苍白,容易疲倦,说话不能太长,时常低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