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身为皇后,只知劝谏皇上保重龙体,勤政爱民,至于后宫添人之事,臣妾不敢置喙,亦不能越俎代庖。
皇上孝心纯笃,且虑及国库,暂不选秀,臣妾以为,皇上思虑周全。”
“好一个不敢置喙!好一个思虑周全!”太后勃然变色,猛地一拍炕桌。
“皇后!你少在这里跟哀家装糊涂!皇帝为何不选秀,你心里清楚!不就是你善妒,把持着皇帝,怕新人进来分了你的宠吗?
哀家今日把话放在这里,乌雅家的人,皇帝非纳不可!
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否则,哀家便去太庙哭告,让列祖列宗看看,大清出了个怎样善妒不贤的皇后!!”
这话已是极其严重的指控。
太后身边的两个嬷嬷察言观色,见太后动怒,立刻逼近虞笙。
其中一个老嬷嬷皮笑肉不笑地道:“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这也是为您好,为皇上好。您就服个软,应了吧?何必惹太后娘娘动气呢?”说着,竟伸手想去按虞笙的肩膀,动作看似恭敬,实则带着强制。
虞笙眼神一冷,侧身避开,语气也冷了下来:“放肆!本宫面前,岂容你等奴婢动手动脚!”
那嬷嬷没想到虞笙敢直接斥责,愣了一下,忐忑的看向太后。
太后脸色铁青,拍案而起:“反了!真是反了!桂嬷嬷孙嬷嬷,给哀家按住她!今日哀家非要她点头不可!”
两个嬷嬷得了明令,再无顾忌,一左一右上前,粗壮的手掌用力抓住虞笙的手臂,就要往下按。
她们仗着太后的势,又欺虞笙年轻,在他们这些深宫老人眼中根基浅,下手毫不留情。
挣扎推搡间,虞笙看准角度,在其中一个嬷嬷用力将她往旁边硬木雕花炕桌方向推时,顺势脚下一绊,惊叫一声,整个人失控地朝桌角撞去!
“砰”的一声闷响。
虞笙只觉得额侧一阵尖锐的剧痛,眼前瞬间黑,所有的声音迅远去。
她软软地倒在地上,额角迅鼓起一个青紫的包,一缕鲜血顺着鬓角缓缓流下,看着触目惊心。
她闭着眼,气息微弱,仿佛已昏死过去。
“娘娘!”跟着虞笙进来的秋嬷嬷和其他宫女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哭喊。
太后也愣住了,她只是想给虞笙施压,没想闹出这么大动静,更没想真把人伤成这样。
看着地上虞笙苍白染血的脸,她心里也咯噔一下。
“还愣着干什么!快传太医啊!”太后强自镇定地喝道,声音却有些虚。
坤宁宫的太监早已连滚爬爬地冲出去,两人一个朝着太医院跑,一个直奔前朝。
他们知道,天,要塌了。
胤禛刚下朝,正与怡亲王胤祥一边说着西北军饷的事,一边往养心殿走。远远就见坤宁宫的总管太监连滚爬爬又面色惨白地狂奔而来。
一见他眼泪就流下来,扑通跪倒在御道中间,声音凄厉变了调。
“皇上!皇上救命啊!皇后娘娘在慈宁宫……被太后娘娘的人推倒撞伤了头,娘娘流了好多血……呜呜……!”
“什么??”胤禛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巨响,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猛地冻结。
他眼前黑了一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南巡时虞笙挡剑倒在血泊中的画面,与此刻太监凄厉的呼喊交织在一起,化作灭顶的恐惧和……滔天的惊怒!
“摆驾慈宁宫!”他厉声吼道,声音嘶哑可怖。
胤禛根本不等御辇,抬脚便向慈宁宫方向狂奔而去,明黄色的龙袍下摆翻飞,带起一阵冷风。
胤祥也吓了一大跳,连忙跟上。
慈宁宫外已乱作一团。
胤禛冲进去时,太医刚到,正战战兢兢地要给虞笙把脉。
虞笙被安置在暖阁的榻上,额角的血迹已凝固,衬得她脸色愈惨白如纸,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笙笙!”胤禛扑到榻边,手颤抖着想去碰她的脸,又不敢,只死死盯着太医,“怎么样?皇后怎么样??”
太医冷汗涔涔,仔细诊脉,又细细查看虞笙额角的伤口,片刻后,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古怪又惊疑的神色。
他再次凝神细诊,反复确认,这才松了口气,但语气仍带着紧张:“回皇上,万幸!皇后娘娘额角乃是皮外伤,虽看着骇人,但未伤及颅骨。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胤禛急怒攻心,见太医支支吾吾,心底的不详让他如坠冰窖。
太医伏地,声音有些飘:“只是……娘娘脉象往来流利,如盘走珠……这、这是喜脉啊!已有一月有余!
方才急怒惊厥,气血一时逆乱,才致昏厥,胎气……胎气略有震动,需立刻静养安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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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脉??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得胤禛愣在当场。
狂怒与极致的担忧还未散去,骤然又被巨大的惊喜和后怕击中,让他一时竟有些茫然。
他又有孩子了,笙笙又有孕了?
可偏偏是在这种时候,在她受伤昏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