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一路都绷着脸,直到马车驶入苏州地界,虞笙靠着他肩膀,柔声细语说了许多话。
他才渐渐缓了神色,却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怕一松开,真会被什么才子拐了去。
他们一行人经长江,溯流而上,来到了蜀地。
蜀道难行,山势险峻,却别有一番雄奇壮美。
在前往成都的路上,突遇山匪劫掠商队。
侍卫们出手迅捷,很快将匪徒驱散。
混乱中,一个约莫十六七岁,衣衫褴褛满脸泥污的少女扑倒在虞笙马车前,哭求救命。
原来她是被山匪掳来的,家人也都死于匪手。
虞笙见她可怜,又是个女子,便让侍卫将她救下,给了些银钱,让她自寻生路。
谁知那名叫阿萝的少女,竟一路偷偷跟在他们的车队后面,到了成都客栈外苦苦跪着不肯走。
嘴中口口声声愿为奴为婢,报答救命之恩,尤其……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虽然换了布衣依旧难掩清贵气度的胤禛。
胤禛一下子连醋都懒得吃了,只觉得麻烦。
他挥挥手,让侍卫将人带走妥善安置。
虞笙倒是叹了口气,对胤禛道:“也是个苦命人。只是心思……未免用错了地方。
爷让哈尔吉给她找个稳妥的妇人收养,或是安排进可靠的绣坊学门手艺吧,总好过胡思乱想。”
胤禛自然无有不从。
阿萝最终被送入成都一家信誉极好的绣庄,后来听说学了一手好蜀绣,养活了自己,也彻底断了那不该有的念想。
这些不过是游历中小小的插曲,更多的时光,是平淡而充实的。
他们登临峨眉金顶,看云海翻腾,泛舟嘉陵江上,听渔歌唱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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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都的茶肆里,一坐就是半天,听当地人摆龙门阵,说这些年赋税轻了,日子好过了,娃儿能上官学认字了……
每每听到这些,胤禛总是沉默,握着虞笙的手却会微微收紧。
眼底深处,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与欣慰,悄然流淌。
这是他治下二十年的江山,这是他曾经殚精竭虑想要看到的景象。
百姓安居,市井繁华。
如今亲眼得见,亲耳听闻,那份成就感,远比坐在龙椅上听千万句歌功颂德更真实熨帖。
虞笙懂他这份沉默,总是温柔地陪着他,分享他的喜悦,也分担他回往事时那一丝淡淡开口的疲惫。
他们的足迹踏遍大江南北。
在西北,他们看过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在滇南,他们领略了四季如春,民族风情。
一行人又悠悠哉哉乘海船南下,去了广州,见识了繁华的市舶司与形形色色的番商。
无论走到哪里,胤禛始终牵着虞笙的手。
登山时,他在前引路,紧紧拉着她。
涉水时,他背她过去,步伐稳健。
人群中,他总将她护在身侧,目光所及,永远有她。
民间渐渐有了关于他们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