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兄弟见状,虽不明所以,也连忙紧随其后。
裴琰并未带沈宁玉去挤那正门,而是绕到了观澜阁的侧面。
这里人少了许多,只有零星几个看似管事或仆从模样的人进出。
侧门虚掩着,方才进去的裴七此刻正立在门边,见他们过来,微微躬身,推开了门。
门内是一条相对清净的走廊,与外面的喧闹仿佛两个世界。
一位穿着体面、像是阁中管事的中年男子已候在那里,见裴琰进来,立刻恭敬地上前行礼:
“裴大人,您来了。雅间已按您的吩咐备好,请随小的来。”
沈宁玉被裴琰牵着走在安静的走廊里,耳边还回响着隐约从大堂方向传来的热闹人声,心里明白了——这是走了“特殊通道”。
沈宁玉抬眼看裴琰,见他神色如常,仿佛这不过是件寻常小事。
【果然,有身份就是方便。】
沈宁玉心里想着,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论哪个时代,特权本就是现实的一部分。既然裴琰有办法,她坦然接受便是。
他们被引着走上楼梯,木质的楼梯出轻微的声响。
沈宁玉这才想起,刚才在外面就注意到这观澜阁有三层,外观颇为雅致。
“裴大人,这‘听澜轩’是阁中最好的雅间之一,视野开阔,正对下方主台,又足够清静。”
管事将他们引至三楼尽头一间宽敞的包间门前,推开雕花木门。
包间内陈设清雅,桌椅茶几皆是上好的木料,墙上挂着意境悠远的水墨画。
最引人注目的是临街的那一面,并非实墙,而是一排精巧的木质镂空雕花隔扇窗,此刻窗扇半开,垂着薄如蝉翼的细竹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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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帘隙望出去,楼下大堂中央的台子、以及台下乌泱泱的人群,尽收眼底。
而因为角度和竹帘的遮挡,楼下的人却很难看清包间内的情形。
“这个位置不错。”沈宁玉走到窗边,透过竹帘向下望去。
果然,台上的情景清晰可见——大堂中央搭着半人高的台子,台上设一长案,笔墨纸砚齐备。
台子两侧坐着三位皆是须皆白、颇有声望的老儒,估计是评判。
台下前排设有雅座,坐着些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观礼者,后面便是拥挤的普通观众。
此刻,台上正有一位身着靛蓝儒衫的年轻书生在挥毫泼墨。
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瘦,执笔的手稳而有力。
“题目是‘冬祈’,限一炷香时间。”
台下有主持者高声宣布。
那书生凝神片刻,笔走龙蛇。
不多时,一七言绝句便跃然纸上。主持者接过诗稿,朗声诵读:
“《冬祈·雪霁》
昨夜琼花覆古城,今朝瑞气满檐楹。
农夫笑指仓廪实,共祷来年五谷盈。”
诗念罢,台下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
三位评判老者低声交谈几句,居中那位须皆白的老者抚须点评:
“辞藻工整,扣题亦准。然‘琼花’‘瑞气’之喻,流于俗套;‘仓廪实’‘五谷盈’之意,稍显直白,少了些诗家含蓄韵味。”
那书生闻言,脸色微红,躬身行礼后下台。
接着上场的是一位穿月白长衫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眉眼间带着几分青涩与紧张。
他提笔时手有些微颤,但落笔后渐渐沉稳下来。
一炷香燃尽,诗成。主持者接过,诵读声起:
“《冬祈·梅》
冰封溪涧雪压枝,独有寒梅映日迟。
岂是东君偏眷顾,原知苦尽自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