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没想到闫富贵的自行车那么不争气,一路上跟锯木头一样响也就算了,结果眼瞅着快到秦家村,居然掉链子了!
他也是实在没别的办法,只能蹲下来伸手去扒拉那掉下来的车链子。
他修放映机那精密玩意儿都手到擒来,觉得修个破自行车根本不在话下。
他先试着把链子往齿轮上套,套了好几次都滑下来,低头仔细一看才傻了眼,原来不是松了,是直接断成了两截。
他不死心,用手使劲把断口往一块捏,可那铁疙瘩硬得硌手,没有钳子没有焊条,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压根就接不上。
手上蹭得全是黑乎乎的机油,黏糊糊沾了一手,连指甲缝里都塞满了,擦都擦不掉,许大茂的火气一下子顶到了天灵盖。
他再也忍不住,抬脚就狠狠朝着自行车的车架踹了一下。
那辆破自行车“哐当”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了一阵尘土,两个轮子离地悬在半空,慢悠悠地转个不停。
许大茂盯着地上的破车子,胸口堵得厉害,越看越窝火。
要不是急着来找秦京茹算账,他才不会骑这么个破烂玩意儿。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干脆直接把这破车扔在这儿。
自己甩开膀子进村,省得推着费劲,可转念一想,他又立马怂了。
万一被哪个路过的村民顺手牵羊捡走了,闫富贵绝对能跟他闹。
这车本来就是从废品站七拼八凑的破烂玩意儿,车架都锈得不成样子了,零件也换了不知道多少茬,就算是卖二手的,撑死也就卖个十块二十块的,就这还得碰着个不嫌弃的买主,人家还得掂量半天值不值这个价。
可闫富贵那个人从来都是只占便宜不吃亏。真要是车丢了让他赔钱,他绝对不会按二手价算,那一下子就得赔小一百块钱,许大茂现在手头紧巴巴的,想想都觉得肉疼。
换做以前,他还是轧钢厂的放映员,闫富贵就只是个普通小学老师兼着院里管事的三大爷,别说弄坏一辆旧自行车,就算是打闫富贵一巴掌,对方都得忍着疼赔笑脸,否则他的山货以后别想沾半点边。
可今时不同往日,闫富贵走了运,居然高升当了红星小学的校长,身份地位一下子就上去了,说话也硬气了不少。
人家去轧钢厂找领导说一句,告他故意损坏私人物品不肯赔偿,还得被厂里通报批评,那他在院里就更抬不起头了。
许大茂心里反复掂量,怎么算都不划算。
最后只能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把这口恶气咽了又咽,他弯下腰,扶起地上沾满尘土的破自行车,一步一步推着车子往秦家村的方向走。
每走一步,心里的怨气就多一分,就把闫富贵和秦京茹都骂一遍。
秦家村的路是真的难走,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一点都不平坦。之前骑着车的时候,颠得他屁股都快开花了,胳膊腿早就酸得不行。
这会儿改成推着车走路,更是累得够呛,没走多远就满头大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围的光线也越来越弱。他拖着一身的疲惫,总算是踉踉跄跄地走到了秦家村的村口。
许大茂刚一脚迈进村子,就被农作回来的村民给看见了。
人群里立刻有人压低了声音嘀咕起来,“哎,你们快看,那不是京茹那丫头之前嫁的那个城里前夫吗?”
旁边立马有人仔细看了看,然后十分肯定地接话:“没错,就是他!你看他那张马脸。”
“就是就是,这张脸太有辨识度了,想忘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