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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寻常的拌嘴（第1页）

饺子在两人手下飞快地增多，圆滚滚、胖乎乎地排列在几个大盖帘上，蔚为可观。接下来的几天口粮，看来是不用愁了。

时间在擀面杖有节奏的嗒嗒声、指尖捏合面皮的细微窸窣声，以及偶尔碗碟轻碰的叮咚声中，悄然溜走。

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一种奇异的、沉默而高效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他无需询问，她也不用求助，一切都在细微的动静和感知中自然衔接。

岁月静好，也不过如此了吧。

谢景哲手上动作不停，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专注低头的女孩。

她额前细碎的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长睫低垂，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安静的阴影。

虽然看不见，但她微微抿唇的认真神态，和指尖那份稳定的精巧，却奇异地散出一种沉静的力量。

只要和心爱的人这样待在一起，哪怕只是共享一段沉默的劳作时光，哪怕她的心门依旧对他紧闭，哪怕那份他渴望的“爱”依旧渺茫……不爱，又能怎样呢？

至少此刻，这片宁静的空间是属于他们的，她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呼吸可闻。

他要的从来不多，像现在这样，能陪伴在她身旁，就已经是命运莫大的馈赠。

希望这个时间能长一点，再长一点。他在心底无声地祈愿，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又放轻缓了些，仿佛这样就能让这段偷来的宁静时光流淌得慢一些。

“好了，饺子包完了，寒寒，你可以休息一下了。”当最后只饺子放下，谢景哲看着面前满满几盖帘的“战果”，温声开口。

“这么快就包完了吗？”柳寒玉闻言，手上还保持着拿皮的姿势，有些意犹未尽地眨了眨眼。

沉浸在那种重复而心手相应的劳作中，时间感似乎被模糊了，黑暗带来的空茫也被暂时填满。骤然停下，反而有点不知所措的空落。

“没啦，馅料一点不剩，面皮也刚刚好。”谢景哲肯定道，开始动手将包好的饺子分批挪到冰箱冷冻层。

“哎……，还真没有了。”柳寒玉去触摸饺子皮的位置，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丝未能尽兴的遗憾，以及对这份专注状态结束的淡淡不舍。

“怎么还唉声叹气起来了？”谢景哲听着她那声轻叹，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他走到餐桌她这一侧，拉过她的手，引导着她的指尖去轻轻触摸那些排列整齐的饺子，“你摸摸看，这桌子上有多少？就我们两个人，得吃多少顿才能吃完？嗯？”

柳寒玉的指尖划过冰凉光滑的盖帘，触碰到一个个饱满微凉、带着精致褶痕的饺子。它们密密麻麻，一层又一层。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数量的庞大。

“很多吗？”她有些不确定地问，脸上露出些许茫然，“我感觉……我只包了没多久。”

在黑暗中，她对数量的概念变得模糊，对时间的流也失去了准确的判断。

她只是沉浸在那个“包”的过程里，一个接一个，直到被提醒停下。

谢景哲看着她茫然中带着点无辜的表情，心软得像要化开。他忍住想揉揉她顶的冲动，只是声音放得更加柔和：“是很多，够我们吃好几顿了。寒寒很厉害，包得又快又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累了就先歇着，剩下的我来收拾。晚上我们就煮一些尝尝，是你包的芹菜馅的，怎么样？”

“你不用老是用哄小孩的语气来哄我，怪不好意思的！”

柳寒玉被他拉着往洗手间走，嘴上忍不住嘀咕，脸颊却微微有些热。

顺着他牵引的力道，她将手伸到水龙头下。温热的水流冲过指尖，带走了残留的面粉和些许油渍。

刚才专注包饺子时不觉得，此刻停下来，才感到手指冰凉僵硬。温水包裹上来，那股暖意从指尖迅蔓延，连带着整个身体都仿佛松弛、暖和了几分。

“有吗？”谢景哲站在一旁，看着她仔细搓洗手指，对于她的“指控”，语气无辜地反问，“没有吧！”他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没有吗？”柳寒玉把手从水流下移开，准确地面向他出声音的方向，凭着感觉抬头跟他对视，“‘真不错’、‘寒寒很厉害’、‘包得又快又好’……每次都是这样。我又不是三岁小孩，需要这样夸。”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清晰，“我只是眼睛看不见，我的智商又没瞎。”

谢景哲适时递上干燥柔软的毛巾，包裹住她的手，仔细擦干每一根手指，连指缝都不放过。

然后才扶着她走出洗手间，安置在客厅柔软的沙上。

“也不能这么说吧。”他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里，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带着一种认真的探讨意味，“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是接受了眼睛看不见的事实，也在努力适应这个黑暗的环境。但对于你来说，每一步尝试，面对的几乎都是未知。你成功地自己完成一件事，哪怕在别人看来很小——比如今天自己走去房间来到客厅，准确的找到沙，或者包出一个漂亮的饺子——这本身就是一个跨越。得到鼓励，不是应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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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头看她，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又放松的眉心上，语气诚挚：“我鼓励你，不单单是‘哄’你。我是真的……为你高兴。看到你愿意尝试，看到你做成，我是真心实意地感到高兴。”

不愧是我喜欢的女孩。她此刻带着点小小不服气的反驳，流露的鲜活，都让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不过这话，他只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绝不会说出口。

“啧……”柳寒玉咂了下嘴，身体向后更深地陷进沙里，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神情，仿佛在重新审视他，“谢景哲，我现，你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以前怎么没现呢？”

她边说，边毫无顾忌地将刚刚拆掉石膏不久、还略显纤细的腿盘上了沙，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你小心点！”谢景哲的注意力立刻被她的动作吸引，眉头蹙起，身体前倾，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担心，“石膏板才拆掉没几天，医生虽然说了恢复得不错，但也要注意，不能太大意。”

“又没事，”柳寒玉不以为意地晃了晃脚踝，感受着久违的、无拘束的轻松感，“医生不是说了，骨头长得很好，愈合得很牢固，要不然也不会给我拆掉。你就是有点……小题大做。”她用了这个词，带着点调侃。

“你就作吧。”谢景哲拿她没办法，看着她那满不在乎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回了一句，“好了伤疤忘了疼。”语气里是无奈，却也藏着一丝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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