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华拿着那份批文,二话不说,转身就冲出了招待所,脚步都带着风。
他服了,心服口服。
苏月和顾辰这对夫妻,一个敢想敢干,一个深藏不露,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办公室里只剩下苏月和顾辰。
苏月没耽搁,直接从包里拿出纸笔,铺在桌上。
她甚至没打草稿,脑子里早就有了成熟的生产线蓝图。
铅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一条条精准的线条,一个个专业的符号,从笔尖流淌出来。
那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图纸,那上面标注的流程、设备衔接的细节,比国内最先进的食品厂还要精妙几分。
顾辰没打扰她,只是默默地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又去打了壶热水,给苏月泡了杯浓浓的红糖水,放在她手边。
苏月画得入了神,一画就是整整三个小时。
等她放下笔,伸了个懒腰,一张复杂又清晰的设备改造图已经完成了。
“画好了?”顾辰低声问,把温热的糖水推到她面前。
“嗯。”苏月喝了一口,甜甜的暖流淌进胃里,驱散了疲惫。
她把图纸递给顾辰:“你看,这里,和面机和压面机之间,要加一个熟化传送带,温度控制在九十度左右。”
顾辰虽然不懂这些机器的原理,但他看得懂图纸上的结构。他指着一个地方问:“这个油炸锅的传送度,为什么要设计成可调的?”
“因为不同的面饼厚度,需要的油炸时间不一样。这个得老师傅凭经验来把握。”苏月耐心地解释。
顾辰点了点头,把图纸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第二天,夫妻俩拿着图纸和那份批文,再次来到了第三面粉厂。
钱卫东厂长已经把协议准备好了,看到批文时,他激动得手直抖,当场就在协议上盖下了鲜红的大印。
“苏老板,顾同志,以后我们厂,就全听你们的了!”钱卫东拍着胸脯保证。
接下来就是设备改造。
钱卫东召集了厂里最有经验的几个老师傅,包括一个干了三十年机修,名叫刘福贵的老师傅。
刘师傅一开始看到苏月这个年轻的女老板,还有她画的图纸,心里是有点不以为然的。
“这图……画得是挺漂亮,可这上面说的,能行吗?”刘师傅捏着图纸,一脸怀疑,“这机器连着机器,中间还要加温,还要控制度,咱厂里这堆破铜烂铁,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厂里其他工人也交头接耳,大多是看热闹的心态。
他们不信,这么个年轻姑娘,能救活他们这个半死不活的厂子。
苏月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
“刘师傅,行不行,咱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没多废话,直接让顾辰上手。
顾辰脱掉外套,露出结实的胳膊,拿起工具就开干。他话不多,但手上的活儿极稳,拆卸、焊接、安装,动作麻利得像个老钳工。
苏月则在一旁指挥,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尺寸,都说得清清楚楚。
刘师傅和几个徒弟本来是抱着膀子看笑话的,可看着看着,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他们现,顾辰干活的精准度,比他们这些老手还高!而苏月嘴里说出的那些数据和要求,更是闻所未闻,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特别有道理。
不知不觉,刘师傅也撸起袖子,凑了上去。
“小顾同志,这个轴承得上点好黄油。”
“苏老板,这个齿轮的咬合,是不是再紧两扣?”
整个车间,从一开始的怀疑和观望,慢慢变得热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