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刚过,阳光斜照在“烟火记”餐厅的玻璃门上,映出一片亮堂堂的光斑。云清欢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里头装着昨晚连夜打印的项目说明、流程图和应急预案,还有一张林小川戴着校徽的照片——她特意选了他笑得最灿烂那张。
墨言站她旁边,外套换了件深色夹克,袖口卷起一截,露出手腕上的桃木串珠。他看了眼手机:“老板娘说十分钟后到。”
“我紧张。”云清欢低声说,手指绕着包带打结,“材料是交了,可人不是机器,不能扫码看评价。她要是还是不信,咱们拿什么证明?”
“用味道说话。”墨言语气很平,“她开饭店的,再玄的事,只要菜够好,她心里就有数。”
话音刚落,玻璃门被推开,老板娘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件藏青色围裙,头扎得比昨天利落,眼神扫过两人,没多问,直接往里走:“后厨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云清欢赶紧跟上,声音带着点雀跃,“我们按您提的要求布置的:隔离区、单灶台、不进主操作间,全程由我代手操作,林小川只负责远程引导火候和调味节奏。”
老板娘脚步没停,走到后厨角落那张临时料理台前。那里摆着一口小炒锅、一套调料瓶,还有几张符纸贴在灶台边缘,正微微烫。
“这就是你们说的‘连线’?”她指着符纸。
“对。”云清欢点头,“这是特制通灵符,能接通他的意识流。他现在就在另一头等着,只要您同意,我们现在就能开始演示。”
老板娘没立刻答应,而是转身叫来三个老员工:“你们也看看,待会儿一起尝。”
三人围过来,一个厨师皱眉:“真有鬼做饭?我不信这邪门事儿。”
“不是鬼做饭。”墨言插了一句,“是人在用心做。只不过人不在现场。”
老板娘抬手示意安静,看向云清欢:“开始吧,十分钟,我只给十分钟。”
云清欢深吸一口气,从包里取出一张黄底红纹的符纸,咬破指尖,在符心画了个“引”字。她把符贴在灶台中央,低声念了句口诀。
符纸轻轻一颤,冒出一缕淡青色烟气。
紧接着,锅底无火自热,油面泛起细密波纹,像被人轻轻搅动。一旁的葱段、肉丝、笋片依次滑入锅中,动作流畅得不像人为。
“哎?!”服务员小姑娘惊了一下,“它自己动了!”
“别慌。”墨言站在原地不动,“她代手翻炒,他只控节奏。你看锅铲是她握着的。”
果然,云清欢右手拿着锅铲,随着无形指令轻轻颠锅,左手精准撒料。她的动作起初还有点僵,几分钟后就顺了,像是和某个看不见的人达成了默契。
厨房里渐渐飘出香味——先是酱香扑鼻,接着是?笋特有的焦糖甜味,最后混着一点五花肉的脂香,层层叠叠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子。
老板娘原本抱臂站着,这时不自觉往前半步,盯着锅里的菜。
“?火要匀,收汁不能急。”她下意识说了句。
云清欢耳朵一动,立刻接话:“他说……您说得对,他刚才收太快了,差点糊底。”
老板娘猛地看她:“他听见我了?”
“听见了。”云清欢笑了一下,“他说您是行家,听得出来。”
锅盖掀开,一道色泽油亮的文火?笋配酱香肉丝盛进白瓷盘。云清欢端着盘子走到前厅,放在早就准备好的品鉴桌上。
“盲测评。”墨言提议,“四份菜,三份普通厨师做的,一份是林小川指导的。编号打乱,谁也不知道哪盘是哪个。”
老板娘眯眼看他:“你挺会搞这套。”
“事实不怕验。”他耸肩,“怕的是偏见压住了嘴。”
四人坐下,每人面前摆了小碟和筷子。老板娘尝了一口一号,摇头;二号夹了肉丝,嚼了两下又放下;三号刚送进嘴里,眉头就松了。
“这个……不一样。”她低声说。
另两个员工也陆续点头:“三号火候最稳,酱没齁,肉也不柴。”
“那就是它了。”云清欢把编号揭开,“三号,林小川。”
空气静了一瞬。
老板娘没说话,起身回到后厨,从柜子里拿出个小铁盒,打开,倒出一点自家秘制酱料,重新炒了一小盘同样的菜。她尝了口自己做的,又尝了口刚出锅的演示菜,对比良久。
“我的火猛,他火柔。”她终于开口,“我做的是饭馆味,他做的是……家里头的味道。”
没人接话,都知道这话分量不轻。
她转头看向云清欢:“他真没碰过锅?”
“一次都没。”云清欢摇头,“但他梦里做过三百多次。每次醒来,都在记火候。”
老板娘沉默着,走到窗边看了眼外头的街景。一辆送餐电动车驶过,铃声叮当响了一下,和昨天一模一样。
她忽然说:“让他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