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内,悄无声息。
沈青囊手握那枚非金非玉的青色玉简,心神完全沉浸其中。《混沌衍道初解》的内容,比她预想的更加浩瀚,更加深奥,也更加……契合。
开篇并无寻常功法那般,阐述具体行气路线、灵力运转法门,而是以一种近乎于道的玄妙语言,阐述“混沌”的本质。
“混沌者,无始无终,无形无质,无内无外,无阴无阳,亦包容始终,亦衍化形质,亦蕴含内外,亦分判阴阳……”
“混沌非虚无,乃万物之母,万法之源。其大无外,其小无内,散则为气,聚则成道……”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混沌为一,阴阳为二,天地人三才为三,而后万物生焉。然溯本追源,万物皆可归返混沌……”
玄奥的经文如同涓涓细流,又似洪钟大吕,直接在沈青囊的识海中响起、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天地至理,与她在筑基时于混沌潮汐中感悟到的那些破碎画面、模糊道韵,隐隐呼应、共鸣。
她识海中那颗灰色的混沌道种,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开始轻轻震颤,散出淡淡的、混沌不明的光晕,与玉简中传递出的道韵产生奇妙的共振。
沈青囊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甚至忘记了自己。她的全部心神,都跟随着玉简中的经文,徜徉在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中。她仿佛看到了宇宙未开之前的鸿蒙景象,看到了混沌翻滚,清浊未分;看到了道生一,一生二,阴阳初判;看到了二生三,天地人现;看到了三生万物,星辰演化,山河成型,草木生,生灵孕育……
这不是具体的功法,而是一种道的阐述,一种理的启蒙。它不教沈青囊如何吸收灵气,如何运转周天,如何施展神通。它教她的是,如何理解这个世界最本源的规则,如何认识自身道种所蕴含的无尽可能,如何以混沌的视角,去观照、去演化、去统御万法。
渐渐地,玉简中的经文开始与沈青囊自身所修所悟产生联系。
她所修的《冰魄星神诀》,主冰寒、星辰之力。冰,水之凝也,至阴至柔,亦能至坚至锐。星辰,宇宙之光辉,时空之坐标,蕴含无穷奥妙。在《混沌衍道初解》的视角下,冰寒之力,可视为“阴”之力的某种极致表现,亦可归于“水”之变。星辰之力,则与时空、宇宙本源相关,亦是混沌演化中“秩序”与“规则”的体现。她之前运用“冰封星域”,更多是凭借本能和功法赋予的特性,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此刻,在混沌大道的映照下,她对冰寒、星辰之力的理解,开始触及更深层的本源。她仿佛看到了冰之法则的纹路,看到了星辰运行的轨迹与混沌初开时某种“序”的关联。
她丹田内的法力,在混沌道种的牵引和《混沌衍道初解》道韵的洗礼下,开始自行运转。并非沿着《冰魄星神诀》的特定路线,而是一种更加玄妙、更加契合她自身气息的、仿佛回归本源的流动。
灰色的混沌之气自道种弥漫而出,与她原本冰蓝色的、蕴含星光的法力,开始缓慢地、试探性地交融。没有排斥,没有冲突,仿佛冰与星,本就是混沌分化出的一体两面,此刻在更高层“道”的统御下,开始寻求一种和谐与统一。
她的经脉,在这股融合后的、更加精纯凝练却又似乎包容万象的新生法力冲刷下,隐隐传来胀痛感,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与强化。之前因服用爆元丹和连番战斗留下的一些细微暗伤,在这股法力的滋养下,竟然在缓缓愈合。
她的丹田气海,也在悄然扩张,虽然幅度不大,但根基变得更加稳固、深邃。
时间一点点流逝。沈青囊完全沉浸在这种玄妙的悟道状态中。玉简中的信息浩如烟海,她如今能理解、能吸收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是《混沌衍道初解》最基础、最核心的“总纲”与“道论”部分。至于后续具体的修炼法门、神通秘术,或许需要她修为更高、对混沌大道理解更深之后,才能逐步解锁。但仅仅是这“初解”的总纲道论,对她而言,已然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为她指明了前行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沈青囊的心神从那种深沉的悟道状态中缓缓退出。她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混沌之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清明,但眼神深处,多了一丝以往没有的深邃与沉静。
她看向手中的玉简,玉简上的光芒已经黯淡下去,触手依旧温润,但那种直指大道的玄奥道韵已然内敛。她知道自己只是初步理解了玉简中蕴含的“道”,距离真正将其融会贯通,化为己用,还有漫长的路要走。但这第一步,至关重要。
“混沌……原来如此。”沈青囊低声自语,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已然与之前有所不同、更加圆融、更加充满生机的法力。冰寒与星辰的特性并未消失,反而在混沌之气的包容与调和下,变得更加精纯,运转更加如意,仿佛拥有了更深的潜力。她的修为虽然没有明显的突破,依旧停留在金丹四层,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根基变得更加浑厚,对力量的掌控更加精微,对“道”的感悟,更是提升了一个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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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候了。”沈青囊珍而重之地将《混沌衍道初解》玉简收起。然后,她取出了一个小巧的玉盒。玉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片茶叶。
这片茶叶,形状古朴,色泽呈现一种深邃的暗金色,叶脉纹理天然构成玄奥的图案,仿佛蕴含天地至理。刚一取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清香便弥漫开来,瞬间充斥整个静室。这香气并不浓烈,却直透神魂,闻之令人心神一振,杂念顿消,思维变得异常清晰、活跃。仅仅是闻了闻香气,沈青囊就感觉自己刚刚参悟《混沌衍道初解》时一些尚存模糊的感悟,似乎又清晰了几分。
“悟道茶……”沈青囊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她小心地捻起这片暗金色的茶叶,没有用水冲泡——那是凡俗的喝法。对于悟道茶这等天地奇珍,需以自身最精纯的本命丹火,或者以特殊手法,引动天地灵气包裹炼化,将其蕴含的“道韵”和“灵机”直接吸收。
沈青囊盘膝坐好,将悟道茶叶置于掌心。她心念一动,丹田内混沌道种轻轻一颤,一缕精纯的、融合了她自身冰寒星辰特性的灰色丹火自掌心升腾而起,将悟道茶叶温柔地包裹。
丹火与茶叶接触的刹那,异变陡生!
没有预想中的茶叶融化,那暗金色的悟道茶叶,在灰色丹火的煅烧下,竟如同被点燃的星辰,骤然绽放出璀璨却不刺眼的柔和光芒!光芒之中,无数细密玄奥的金色符文浮现、流转,仿佛一篇天然的道经!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之前浓郁百倍、精纯千倍的奇异道韵,混合着磅礴而温和的天地灵机,如同决堤的江河,顺着沈青囊的掌心劳宫穴,汹涌澎湃地涌入她的体内!
“嗯!”
沈青囊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清凉而又温润、玄奥而又浩瀚的力量,瞬间流遍四肢百骸,直冲识海!她的经脉、丹田、乃至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出欢呼。之前参悟《混沌衍道初解》时,那些已经理解但尚未完全“消化”的道韵感悟,在这股力量的滋养和推动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度融会贯通!
她的识海,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然而这“巨浪”并非毁灭,而是洗涤、是升华!神识之力在疯狂增长、凝练,变得更加坚韧、更加敏锐。以往修行、战斗中的种种疑惑、瓶颈,此刻在悟道茶道韵的照耀下,变得清晰明了,许多困扰许久的关隘,竟如水到渠成般豁然开朗!
她“看”到了冰之法则更细致的纹路,理解了如何更高效地引动、操控天地间的冰寒之力。“看”到了星辰运转背后更深层的时空韵律,对“冰封星域”的构建和运用,有了全新的、更本质的认知。甚至,她对“空间”的模糊感悟,也在悟道茶的道韵滋养下,变得清晰了一分。
而最大的变化,来自于她识海中央的混沌道种!
在《混沌衍道初解》道韵的引导和悟道茶浩瀚灵机、道韵的双重冲击下,那颗灰色的混沌道种,开始剧烈震颤!道种表面,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天然形成的玄奥纹路,此刻如同被点燃了一般,逐一亮起!光芒并不炽烈,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深邃。
渐渐地,道种不再是静止不动,它开始缓缓旋转。随着它的旋转,沈青囊体内的法力,无论是原本的冰寒星辰法力,还是新生出的混沌之气,都如同找到了统帅的士兵,开始围绕着道种,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自运转。这种运转,并非《冰魄星神诀》的路线,也非《混沌衍道初解》中记载的具体法门(她尚未解锁),而是一种更加贴近她自身、贴近混沌大道的、自然而然的“道韵流转”!
在这奇妙的流转中,混沌道种的光芒越来越盛,其形态也在生着微妙的变化。原本只是灰扑扑一颗种子模样,此刻,在其核心处,似乎有一点难以形容的、包容一切色彩的“混沌原初之光”在孕育、在萌!虽然极其微弱,但沈青囊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颗道种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更加深刻。道种仿佛成了她身体、法力、神魂、乃至“道”的核心与源泉。
她甚至感觉到,自己与周围天地灵气的感应,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容易。仿佛心念一动,就能引动更广大范围内的灵气为己用。这不是修为的提升,而是“道基”的夯实与“道境”的提升!是生命本质向着更高层次的一次轻微跃迁!
不知过了多久,悟道茶叶所化的光芒和道韵终于被完全吸收。静室之中,异象消散,恢复了平静。
沈青囊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似乎有星辰生灭,有冰霜凝结,有混沌初开,最终归于一片清澈的深邃。她的气息,比之闭关前,变得更加沉凝、更加内敛,却又隐隐透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玄奥意味。修为依旧是金丹四层,但此刻的她,与闭关前的她,已然有了本质的不同。
她对《冰魄星神诀》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诸多运用之妙,了然于心。对混沌大道的感悟,更是从无到有,踏入了门槛,混沌道种初步萌,成为了她真正的“道基”。她的法力,完成了初步的混沌化融合,质量更高,潜力更大。她的神识,强度至少提升了一倍,且更加凝练敏锐。
“这便是……悟道茶的妙用吗?”沈青囊感受着自身的变化,心中惊叹。仅仅是一片茶叶,竟有如此神效!难怪被无数修士视为珍宝。这不仅仅是对修为的推进,更是对“道”的感悟、对自身根基的夯实、对潜力的挖掘!
她估计,自己现在的实际战力,比起闭关前,至少提升了三成!而且这种提升是全方位的,不仅仅是法力多少,更是对力量的掌控、对神通的领悟、对“道”的运用。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隐隐带着一丝冰寒与星辰交织的异象。沈青囊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传来一阵细密的、如同炒豆般的轻响,那是肉身在刚才那股庞大灵机冲刷下,得到进一步强化的表现。
“《混沌衍道初解》已然入门,悟道茶也已服用。根基已固,道途已明。”沈青囊目光沉静,望向静室之外,“接下来,该去‘藏经阁三层’看看了。之后,便是继续积累功勋,兑换后续修炼所需资源,同时……静观其变。”
她有种预感,白骨魔渊的风暴,不会等太久。而她,必须在这风暴彻底降临前,拥有足够自保,乃至……影响局势的力量。
(第二百六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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