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包过几次。”
“那就学。以后娶了媳妇连个粽子都不会包,丢不丢人。”
爸在旁边附和“就是。你妈说得对。”
“你闭嘴。你自己先学会了再说。”
爸讪讪地笑。又去折粽叶。这次折了个勉强能看的。妈过来检查了一下——“底下还是漏的。”
“那……你帮我捏一下?”
妈伸手帮他捏住底部。两个人的手挨在一起——她的手白,细,指头上沾着糯米粒。他的手黑,粗,虎口的茧子在粽叶上蹭了一下。
“你轻点。别把叶子戳破了。”
“知道了知道了。”
他的手指碰了一下她的手指。不是刻意的。就是包粽子的时候碰到了。
她没躲。
那个触碰——太自然了。
这就是夫妻。
十几年的夫妻。
不需要借口。不需要规则。不需要“就这一次”。
碰就碰了。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扎线。
把线缠紧了。又拉了一下。打结。
下午煮粽子。一大锅。水烧开了,粽子在锅里翻滚。整个厨房都是粽叶和糯米的甜香味。
爸坐在客厅看电视。体育频道。一场中的比赛回放。他手里捏着遥控器,看到进球了就“嚯”一声,拍一下大腿。
“好球!”
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小点声。隔壁王阿姨昨天还说你上次回来电视声音太大了。”
“嗨,她耳朵那么灵?”
“人家老太太休息呢。你收敛点。”
爸把音量调小了两格。嘟囔了一句“在自己家看个电视还得看邻居脸色”。
我坐在旁边翻手机。
偶尔抬头看一眼电视。
其实在看他。
他看球的时候很专注。
身体往前倾。
两只胳膊撑在膝盖上。
T恤绷在后背——肩膀的肌肉把布料撑得紧紧的。
他的后脖颈子上有一道晒痕——衣领遮住的位置白一圈,露出来的位置黑。
他的左手搁在沙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的皮面。“嗒嗒嗒”。
“爸。”
“嗯?”
“工地上那个活还干多久?”
“今年年底应该能完。明年换个项目。”
“换到哪儿?”
“还不知道。看老板安排。可能还是在这个省。也可能去外省。”
“那你过年能回来吗?”
“过年肯定回来。过年不回来你妈得骂死我。”
他笑了一下。拿起茶几上的啤酒又喝了一口。
“你好好学习就行了。别操心你爸的事。”
“嗯。”
晚上吃粽子。配了一锅咸鸭蛋粥。妈还炒了两个菜——青椒炒肉丝、干煸四季豆。
三个人坐在桌前。爸一口气吃了六个咸肉粽。妈数着——“六个了。你撑不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