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绷紧了。背挺直了。手里的毛衣攥紧了。
我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隔着我的毛衣和她的毛衣,能感觉到她后背的温度。
她的头里有洗水的味道——没有平时那股桂花沐浴露的味,村里洗澡不方便,这几天没有好好洗,头上是那种洗水和头皮本身的味道混在一起的气味。
不香,但是她的。
一秒。
她拍了一下我搭在她腰上的手背。力气不大。
“出去。”声音压得很低。
两秒。
我没松手。手掌贴着她小腹的位置——隔着毛衣能感觉到她腹部的温度,柔软的。
三秒。
她伸手掰我的手指。这次用了力——把我的手指从她腰上掰开了。
“你奶奶在外面。”她站起来了。转过身。脸对着我。
她的脸——红的。两侧颧骨上泛着红。不是冻的。里屋有炭盆,不冷。
她低头把手里攥皱了的毛衣重新抖开叠好。搁在旅行箱里。
“出去。”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稍微大了一点,但也只是稍微。
我退了一步。转身撩开布帘子出去了。
堂屋里奶奶还在打盹。头歪着,嘴张着,鼾声均匀。
我在折叠床上坐下来。
右手的手掌上——残留着她腰和小腹的温度。隔着毛衣摸到的,不是皮肤直接的触感,但那个柔软的弧度和热度印在掌心里了。
布帘子那边——她在里屋继续叠衣服。布料翻动的“窸窸窣窣”声从门帘后面传出来。
我坐着。手搁在膝盖上。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从里屋出来了。手里端着叠好的一摞衣服。经过我的折叠床时头也没偏一下,径直走到灶房去了。
灶房里传来她的声音——“妈,晚饭做什么?还炖鸡汤吗?”
奶奶被叫醒了。“啊?炖什么?”
“晚饭。”
“哦——晚饭啊。不炖鸡汤了。包饺子吧。明天就三十了,提前包好。”
“行。面我和。”
“白菜猪肉馅的。猪肉在灶台上放着呢,你去剁。刀在那个——小浩!”奶奶朝堂屋喊了一声,“小浩你过来帮你妈剁肉馅!”
我从折叠床上站起来。走进灶房。
她已经在案板前站好了。菜刀拿在手里。猪肉搁在案板上——五花肉,肥瘦相间的。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排站在案板前。她切肉,我剁馅。菜刀“噔噔噔”地砍在案板上。
奶奶在旁边和面。揉了一大团面。“小浩你剁细点儿。粗了咬不动。”
“知道了奶奶。”
她在我旁边切白菜。切得细。菜刀“噔噔噔”响。两把菜刀交替响着,节奏不一样。她的快一些,我的慢一些。
她的胳膊肘偶尔碰到我的胳膊肘。碰了就分开了。正常的。灶房就那么大,两个人并排站在案板前,胳膊不可能不碰到。
爸从大伯家回来了。进灶房看了一眼。“包饺子?我来擀皮儿。”
“你擀的皮厚薄不匀。”妈说。
“那我包。”
“你包的更难看。歪七扭八的。”
“那我干什么?”
“你去生火。炭盆里的炭快灭了。”
爸笑了一声,去院子里抱了一捆柴进来生火。
灶房里四个人——奶奶和面,她切菜,我剁馅,爸生火。
灶膛里柴火噼啪响,灶台上大铁锅里烧着热水冒白气。
热闹的。正常的。一家人准备过年的样子。
她站在我旁边。胳膊肘碰着我的胳膊肘。菜刀“噔噔噔”响。
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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