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不紧张?”
“还好。”
“别紧张啊。正常挥。你爸信你。考完了我给你买个新手机——你那个手机该换了。”
“不用。”
“换!必须换!考上大学了更得有个好手机。”他在那边笑了。“好好考。爸等你好消息。”
“少喝酒。”她在旁边插了一句。
“知道知道。挂了啊。”
她把手机收起来。看了我一眼。“你爸说得对。别紧张。正常考就行。”
晚上。她逼我九点半上床。
“今天早睡。养精神。”
“睡不着。”
“睡不着也躺着。闭眼休息。”
她关了我房间的灯。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
闭着眼。
没睡着。
翻了几个身。
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事——考场在哪个教室、准考证放在书包前面口袋里了、2B铅笔削了三根、橡皮带了两块。
十二点。还没睡着。
一点。
“噔噔噔。”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她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银耳汤。
“没睡着?”
“嗯。”
“我就知道。”她把灯开了——没开大灯,开的是床头那个小夜灯。橘黄色。
把银耳汤放在床头柜上。“喝了。加了莲子和百合。安神的。”
我坐起来。接过碗喝了。银耳煮得烂烂的,甜甜的,莲子软了。
她坐在床沿上看我喝。手搁在膝盖上。穿着灰色家居服。头用橡皮筋扎着。
素颜。脸上有些倦——她大概也没睡。
我喝完了。把碗递给她。她接过去放在床头柜上。
没有立刻走。
她坐在那里。两只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看着我。
过了大概十来秒。
“要不要妈陪你放松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比平时轻。眼睛看着我。
从我们开始做这件事到现在——快两年了——她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
从来都是我去敲她的门。
从来都是我起。
她只负责“允许”或者“不允许”。
她从来不会主动说出来。
今天她说了。
但她说的是“要不要”。是问句。把决定权留给了我。她没有说“妈陪你放松”。她说的是“要不要”。
她还是那个不会主动的母亲。但她问了。
“好。”
她站起来了。把碗端到门外放在走廊的柜子上。回来了。反手把门带上。锁了。
坐到床上。在我旁边。
我靠过去了。手搁在她腰上。她的腰从家居服底下传来温度——热的。
今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