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费我明天转给你。到了学校别乱花钱,但也别太省。吃好点。”他顿了一下。“你帮爸照顾好你妈。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知道了。”
“行了。好好读书。挂了啊。”
她在旁边听完了。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通话时长——两分四十秒。把手机搁在茶几上。
“你爸那个新项目是什么?”
“说是商场地基。老板让他盯着。”
“哦。那倒是好事。管工程挣得多。”她从厨房里喊。“晚上吃什么?红烧排骨还是糖醋鱼?”
“都行。”
“又都行。你这人就没有自己主意的时候。排骨吧。上午买了新鲜的。”
她在厨房忙了一个多小时。排骨炖了一大锅。还炒了个青椒肉丝。蒸了个鸡蛋羹。米饭焖了整整两碗。
吃饭的时候她不怎么吃。筷子夹着菜往我碗里放。排骨夹了四五块。
“吃不下了。”
“吃。明天火车上吃泡面。后天食堂又不知道什么味道。今天多吃点。”
我把碗里的排骨吃完了。她看着我吃完了才开始扒自己碗里的饭。吃了两口。
放下筷子了。
“不吃了?”
“不饿。中午吃多了。”她站起来收碗。
……………………
九月一号。上午九点。
她换了衣服。
白色短袖。
黑色长裤。
头重新扎了一下——比昨天整齐。
脸上好像擦了点什么——不是化妆,就是那种日常的面霜,但比平时亮了一点。
我拖着行李箱。她扛着编织袋。那个编织袋比她的腰还粗。她扛在肩上的时候整个人被压得往右歪了。
“我来扛。”
“你拖你的箱子。我扛得动。”
走到楼下。打了辆出租车。编织袋塞进后备箱。行李箱放后座。两个人挤在后座上。编织袋太大后备箱盖没关严,用绳子系着。
到火车站了。安检。进站。找站台。
火车已经停在站台上了。绿皮的。k字头。我的票是硬座——十四个小时。
她帮我把编织袋扛上车。
走道窄,编织袋卡在两排座位之间过不去。
她侧着身子挤过去。
我在后面推。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把编织袋塞进了行李架。
行李架被撑得往下弯了一点。
“不会掉下来吧?”我说。
“不会。我压紧了。”她用手又推了推。确认了不会滑下来。转过身看了看我的座位。靠窗。旁边已经坐了一个大叔在嗑瓜子。
“到了给妈打电话。”
“嗯。”
“饭卡第一天就去充。别拖。”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