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结束了。二月初回的学校。
火车上十四个小时。
上铺。
枕头是自己带的——不是她塞给我的那个旧枕头了,那个旧枕头上的洗衣液味道早散干净了。
这个是新的,她寒假期间给我换的新枕套,浅蓝色的棉布,洗过了晒过了。
我把脸埋在上面,能闻到她家阳台上那种太阳晒过棉布之后干干暖暖的味道。
到学校了。报到。回宿舍。张磊还在打游戏。周航还在打呼噜。马凯换了把新吉他。一切照旧。
但我不一样了。
……………………
二月。开学第一周。
电话照旧每天打。
但跟上学期不一样了。
上学期刚开学那会儿她还拘着——白天的电话短,晚上的长,照片要催才。
现在不用催了。
她自己。
一天两三张。
有时候更多。
早上出门上班前拍一张。穿着那件驼色大衣。围着围巾。配一句“今天冷。零下三度。你那边呢。”
中午在单位食堂拍一张盒饭“看看你妈中午吃的什么。红烧茄子。油放多了。”
晚上到家了拍一张。换了家居服了。头放下来了。素颜。
“到家了。今天累死了。王阿姨来串门坐了一个小时。”
这些都是白天的。正常的。
晚上十点以后的不一样。
十点以后她躺在床上了。
台灯开着。
手机举在脸的上方。
拍的角度从上往下——能看到她的下巴、脖子、锁骨。
穿着什么看心情。
有时候是那件灰色旧睡裙。
有时候是那件酒红色丝绸的。
有一次她穿了件我没见过的——淡紫色吊带睡裙。
薄的。
丝绸面料。
“新买的。好看不好看。”
“好看。”
“你就知道说好看。”
但她笑了。照片里看得到——嘴角翘着。
三月份。语音消息多了。以前她文字。现在她语音。
白天的语音正常——
“饭卡充了没有”
“天冷把秋裤穿上”。
晚上的语音不一样。声音低了。慢了。
带着点气。
有一天晚上十一点。她了一条语音。五秒。
我点开了。
前两秒没说话。能听到她翻身的声音——床单窸窣的。然后她说了三个字
“想你了。”停了一下。又说了两个字“快回来。”
这五秒我听了七八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