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满足了。"
她最后看了森田雪一眼,眼底是毫无保留的温柔。
"替我……好好活下去。"
话音落下,柳余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光芒,融入了这片无垠的白色之中。
"不要——!"
森田雪伸出的手落了空,泪水夺眶而出。
下一瞬间,铺天盖地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那是另一个人的一生。
那是柳余的一生。
她叫柳余。
柳树的柳,多余的余。
没错,就是很多余的意思。
母亲怀她的时候,已经和父亲离了婚。那个女人想尽办法要打掉她——从楼梯上摔下去,吃各种偏方药物,甚至用力捶打自己的肚子。
但都没有成功。
村里人都说,这孩子命硬。
后来她被生了下来,那个女人看都没看她一眼,就离开了村子,再也没有回来。
她被甩给了年迈的外婆。
外婆腿脚不好,没什么生活来源,两个人过得非常拮据。住的是漏雨的土坯房,吃的是野菜拌饭,穿的是别人不要的旧衣服。
但外婆坚持送她去上学。
"余儿,要读书,读了书才能走出这个山沟沟。"外婆总是这样说,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
为了供她上学,外婆拖着年迈的身体上山挖草药,天不亮就出发,天黑了才回来。那双手布满了裂口,结着厚厚的茧子,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泥土。
为了多赚几块钱,外婆每天拖着佝偻的身影去镇上捡垃圾。被人嫌弃,被人撵开,被人骂"老不死的"。
她都忍着,从不还嘴。
柳余想要辍学,照顾外婆。
外婆很生气,打她骂她,把她撵回学校。
"你要是不读书,我死了都闭不上眼睛!"外婆红着眼眶吼道,那是她第一次见外婆发那么大的火。
她不敢再提辍学的事了。
她拼命读书,成绩总是班里第一。她想着,等她考上大学,找到工作,就能把外婆接到城里,让外婆过上好日子。
但高二那年,外婆的身体终究撑不住了。
那天她从学校赶回来,外婆已经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余儿……"外婆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外婆对不起你……没能看到你考大学……"
"外婆!外婆你别说了!我去叫医生!"她哭着要往外跑。
"别去了……没用的……"外婆握住她的手,力气却小得像是握着一片羽毛,"余儿,你要好好的……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人……"
那天晚上,外婆走了。
走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跪在床边,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外婆干枯的手背上。
她还是辍学了。
柳余很喜欢读书。
她记得小学时,有个支教老师来到村里。那个老师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笑起来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