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煜跟没骨头似地往椅子里一靠,缓缓摇着扇子嘴角勾着轻佻的弧度,那姿态,竟然比皇上还要悠闲。
“男人嘛,有几个不爱拈花惹草的?就拿刘大人来说,前几天不都刚纳了个小妾吗。”南宫煜口中的刘大人年逾六十,府中后院可谓是百紫千红,也算是老当益壮了。
但这能一样?
“至少人家不流连青楼。”苏寒小声嘀咕。
皇上狠狠瞪了南宫煜两眼,却也没有说什么重话责怪,倒是让周欣烟大松了口气。相较于她,南宫煜的表情就稀松平常了,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选妃还是得选。
周婉瑜之前说的那位武小姐,果然被选为了三皇子妃了。
武小姐顿时喜笑颜开地谢了恩。
如今还未选出太子,各位皇子皆有机会坐上那九五之位,众人的心思自然就活络起来。按理来说,手握兵权背靠大树的南宫烨应当是炙手可热的人选,可惜这人太暴躁,站队可以,嫁女却非首选。
就前两天,有个妾仗着自己娘家势大,在府中耀武扬威,然后就被他军法从事了。还有个是因为太粘他,被他送到了青楼,听说被家人找到时都只剩下一口气了。
还有……
总之陆陆续续送了二十几个人入府,能够完全呆上一年的至今还未出现。
就这,谁敢把自家女儿往他府上送?就算是不得宠的女儿,也可以拿去联姻换利益,而不是凭白送死。
轮到南宫煜时,周欣烟道:“皇上,我看婉君就很不错。”
周婉君配合地坐直身体,端出一副温柔娴淑的模样。
“本宫到是觉得苏县主更适合。”皇后笑盈盈地看了苏寒一眼,后者背后顿时一麻,整个人顿时生无可恋。
得,雷来了。
“能得皇后娘娘亲睐是臣女的荣幸,只是七殿下身份高贵,臣女着实不敢高攀。”苏寒连忙起身婉拒。
算你识相,周欣烟撇她一眼,然后道:“苏县主自谦了。”对于指婚之事却只字不提。
“早先便听闻苏县主聪慧过人,先帮王霭大人取得口供,助其成功缉拿盗匪,后助京兆尹连破两件大案,难道这般机敏的人还配不上七王爷?”皇后对苏寒的事情如数家珍,一看就时常有关注。
这让苏寒眯了眯眼睛。
得皇家人瞩目,可不见得是件好事。
总之,苏寒现在只想低调,最好是谁也别关注到她。
理想很丰满,但现实总是很骨感,这个念头刚从她脑子里升腾起来,连一个圈儿都还没转完呢,又被人点名了。
“嗯,苏县主极好。”南宫煜说,语气里的满意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周欣烟脸色一暗,狠狠地刮了一眼苏寒。
苏寒:“……”刮她干啥,嘴又没长她身上,南宫煜要说什么她怎么管得了?
“不过本宫还是觉得婉君更适合煜儿一些,煜儿爱闹,配上婉君这安静的性子正好互补。”周欣烟可劲儿地推荐着周婉君,她连成亲的日子都看好了,就在下个月。只要皇上一同意,她便立刻着手安排。
周婉君含羞带怯地坐在那里,矜持地笑着说“贵妃娘娘谬赞”之类的话,眼睛却时不时地往南宫煜身上瞟,含情脉脉的看得苏寒肉麻。
奈何媚眼抛给了瞎子看,对方连个眼角都不给她,直接视而不见。
苏寒就看到周婉君垂下了矜贵的头颅,浑身透着委屈。
这还不算,南宫煜更是直接反驳道:“贵妃娘娘此言差矣,夫妻除了互补,最重要的是要有共同语言,不然再互补也只能相看两厌。你说呢,寒儿?”
苏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寒你个头寒!没瞧着我不说话就是不想参与么,你非得点我名,跟我有仇吗?!苏寒倏然抬头,狠狠地瞪了南宫煜一眼,心里将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嘴上却十分乖巧地应道:“殿下说得对。”
“这么说,寒儿是答应了?”南宫煜脸上笑意一深,追问道。
苏寒顿时懵了:“我答应什么了,殿下你别胡说!”
“当然是应下你我婚约了。”
苏寒真是被南宫煜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气笑了:“殿下怕是耳背,我方才说的明明‘殿下说得对’,殿下何曾听到我说同意婚约了?!”
一旁的周婉瑜掩着唇笑弯了眼睛,小声提醒道:“苏县主,殿下点名问你就是在暗示他更中意你。”然后苏寒还说他说得对,可不就等于隐晦地答应了么。
苏寒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我不同意!”
苏寒蹭地一下站起来,甚至因为动作太过急促,差点带翻了一碟子糕点。
“所以,苏县主是打算当着皇上与文武百官的面毁约?”南宫煜眯着眼睛笑问。
苏寒心头一紧,百官的面子她可以不顾及,但皇上的不行。她眼珠子一转,理了理因为起得太急而略显凌乱的衣服,施施然地坐了回去,不急不徐地回怼:“殿下误会了,我们之间本就没有婚约,何来毁约一说?”
“你刚才同意了。”
“那是臣女一时不察,这才误会了殿下的意思,如有冒犯处,还请殿下勿怪。”
“……”
两人你有来言我有去语,竟然没有一个人可以插得上嘴。看到这一幕,皇后乐道:“皇上,您瞧,他们感情多好啊。”两人这模样,活脱脱的小情侣打情骂俏嘛。
皇上也跟着点了点头。
见皇上点头,皇后眼中闪过暗色,苏栋身上没什么兵权,苏寒又是那么个破名声,如果苏寒真的和南宫煜成婚,看她周欣烟还有什么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