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莹儿瞬间不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何嬷嬷则是满脸得意地扫了眼夕月院里气愤不已的下人。
周月柳一听,这是有戏啊。
可紧接着又警惕起来了,在苏寒手上她也吃过不少亏,苏寒话没有说完之前,她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她连忙接道:“那……”
“何嬷嬷确实年纪大了。”苏寒抬手打断周月柳的话,继续缓声道,“我苏府是仁善之家,断没有不让人辛劳到死的道理。再说既然老了、糊涂了,办不了事了,那就回老家去安养天年,享享天伦之乐,就别跟着这群年轻人瞎蹦跶了。”
“周姨娘,您说对吗?”苏寒看向周月柳。
周月柳嘴角抽了抽。
“夕寒啊,我看何嬷嬷也不是故意的,平日里她行事也极为稳妥,想必只是一时太过担心你的安危,这才犯下了错。不如这样好了,罚何嬷嬷一年例钱,再让她去倒一个月的夜香以作惩罚,如何?”
何嬷嬷平时也是下人中的老大,虽比不上主子过得舒坦,但也是别人供着捧着的。罚月钱就罢了,左右她这么多年也攒了不少钱。
但倒夜香……
一想到那意儿,何嬷嬷脸都绿了。
她正想再求求情,一抬头对上周月柳警告的眼神,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顿时偃旗息鼓。
苏寒听着周月柳的安排,心里笑了笑。
这主意倒是打得好,左右不伤筋动骨,就是受受罪罢了。
真是好算计。
苏寒笑了笑,唇角微微往上扬着,挑起一抹不甚明显的弧度。可就是那么变弧度,却看得周月柳心里警铃大作。
“这么说,何嬷嬷其实平时行事还是颇有章法,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苏寒问。
周月柳细细地思索了一下自己先前的话,觉得没有任何问题后才应了声“是的”。
苏寒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既然平日里做事都稳当,为何今日到我院子里就失了规矩?”苏寒淡声问道,说出来的话却让周月柳心头一阵发紧。
不待她反驳,就听苏寒又开口了。
“我现在到是合理怀疑何嬷嬷刻意针对本县主,恶意以下犯上。既然如此,那本县主就不必心慈手软了,翠儿,去请京兆尹!”苏寒声音陡然一厉,周月柳还没有反应过来,翠儿已经小跑出了院门,眼瞧着往府门的方向跑了。
周月柳冷汗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何嬷嬷也急了,慌里慌张地抓住周月柳的衣角,痛哭道:“夫人,您要救我啊夫人,我都是按你的主意做的,你不能抛下我不管啊!”
何嬷嬷的话说完,院子里的人看周月柳的眼睛顿时就变了。
莹儿更是嘲讽出声:“我说何嬷嬷一个下人,怎么胆子这么大呢,原来是背后有人撑腰啊。”
旁人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睛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周月柳感觉到无数鄙夷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整个人如芒在背一般,难受极了。
她立刻呵斥道:“何嬷嬷,胡说什么!我看你是真的老了,什么话都敢往外乱说!”
何嬷嬷现在是真慌了。
她本来就是一大把年纪,若是进了牢里,莫说现在的金饭碗要没,就是这命还能不能保住都是一个问号。
所以她不能进去。
绝对不能进行!
何嬷嬷见周月柳极力撇清关系,心里顿时大怒。
“周月柳,我好歹也帮你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还当你瞒下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腌臜事,你当真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要置我于死地?!”
现在何嬷嬷只想保命,其他的她什么都顾不得了,大有鱼死网破的意思。
周月柳本来就急,生怕这老东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现在听到这句话,顿时心里大惊失色,想也不想就一耳光狠狠扇了过去。
“老东西,我何时指使过你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我又什么时候有了见不得人的事?我周月柳做人做事都光明正大,见得了天地,几时做过什么违背良心的事!”
“你今日违背我的命令,开罪了夕寒,我本来还想保你,却不想你这个狗东西竟然还想着要攀扯我!既然是这样,那也别怪我念什么主仆之情了。来人,将这个老东西的嘴给我堵上,直接送到京兆尹去。”周月柳根本不给何嬷嬷说话的机会,掏出手帕团成一团,粗鲁地掰开何嬷嬷的嘴往里一塞。
立刻有两个心腹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挣扎的何嬷嬷就走。
苏寒也不拦着,冷眼看着她们离开。
周月柳见何嬷嬷被带走,心里暗松一口气。
骂了几句那个不知好歹的老东西,转过头朝苏寒笑得有些勉强:“夕寒,你看这事闹得。时间也不早了,这事你也别怪了,交给姨娘来处理就是了。”
苏寒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等周月柳一行人离开,莹儿得意地冷哼一声,啐道:“活该!小姐你不知道,那老东西平日里是有多仗势欺人,今天总算是遭报应了,真是太爽快了!”
苏寒看着周月柳一行人离开的方向,耳边是莹儿叽叽喳喳的声音。
片刻后,苏寒从袖子里拿出一只小药瓶扔给莹儿,道:“拿去,你跟翠儿身上的伤用它涂一段时间就好了,这段时间别见水,届时也不会留疤。”
说完这句话,苏寒转头将门合上了,莹儿合着瓶子一脸懵地站在门口。
面对着紧闭的房门,莹儿忍不住猜测:难道是她太吵了,让小姐心烦了?
其实并不是。
苏寒进了屋,冷着脸快速换了一身夜行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