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着眸,看着面前矮几,伸出手执起一只小银勺,正缓缓地拨弄着。
“来了?”
周欣烟神色淡然,仿佛来的不是自己厌恶的人,而是一个素常会过来坐坐的友人:“先前本宫一时疲惫,不想竟然睡着了,让你久等了,苏县主应当不会怪罪吧?”
人家就是奔着找她麻烦来的,这个小小的下马威不过是道开胃菜。
人家菜都没有上全,苏寒哪能搁筷?
苏寒不卑不亢地笑着,说:“贵妃娘娘拨冗见我,是我的荣幸,哪里来的怪罪一说?”
周欣烟暼了眼苏寒,一双凤目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她看了苏寒片刻,轻笑道:“你倒是会说话。”
苏寒笑道:“娘娘过奖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无形的刀光剑影便以二人为中心,在屋子里铺陈开。
过了片刻,周欣烟忽地笑了。
她给苏寒赐了座,又让人上了茶以及一些宫里特有的点心。
苏寒谢了恩,坐下后目光扫过这些东西。
东西都是好东西。
苏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口夸了一句,然后便再也没动过那些东西了。
周欣烟虽然注意到了,但也没在意。
她随口问了几句苏栋的近况,苏寒也中规中矩地答了。若是不知道的,单看她们的相处,还真当她们是友人了。
可苏寒却知道,这不过是风暴来临前的安宁罢了。
苏寒一边答,心里的戒备却始终没有松懈。
两人随口聊了几句,周欣烟然后叹息般地说:“当年苏将军为换你这县主之位,将手中的兵权尽数交出,可见苏将军爱女心切。”
苏寒笑笑没接话。
这话来势不对,苏寒打算先静观其变。
周欣烟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如今夕寒虽有县主之位,但与我儿相比,到底还是差了些。”
来了来了,周欣烟绕了这么大个弯子,总算是绕到主题上来了。
她就说这人凭白无故地扯什么兵权呢,原来是嫌弃她背后的靠山不实在,没兵权压阵呢。
苏寒微垂着头,做出一副乖顺的模样,道:“我能有如今的地位,全是爹爹辛苦拼杀所得,爹爹又一心忠君为国,这兵权在他手中还是在皇室手中并无区别。”
周欣烟闻言,脸色微冷。
看向苏寒的眼神透着不屑与鄙夷。
没区别吗?她看区别可大了。
就说南宫烨,手中握着兵权,在宫里是何等飞扬跋扈?就连朝中那些天天嚷着立储的大臣们,大半人都属意于他。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