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与前朝分内外院,男子无事不得入后宫,平日里禁军巡逻也只是在外院巡逻。自外院到清柠宫不低于半柱香的功夫,可这些人却像是早早地等候在那里,就等着苏寒自投罗网。
许大人察觉到皇上的视线,他立刻上前解释:“是清柠宫的宫人来找臣,说明远县主在清柠宫伤了人,着臣速来捉拿,臣这才立刻带人前往清柠宫,这些事情宫中禁军可以作证。”
皇上召来参与捉拿的禁宫,一问,果如许大人所言。
周贵妃道:“本宫都是依律行事,明远县主还有何话可说!”
好一个依律行事!
苏寒快被周欣烟这副理直气壮的不要脸的嘴脸给气笑了。
她道:“既然贵妃娘如此信誓旦旦地说没有谋害臣女,那就请皇上将真言丸给他们服下,看到到底是谁在说谎。”
先前还气势汹汹的周欣烟周身的气息一滞,眼神闪了闪。
这分明就是有鬼。
周欣烟咬了咬牙,不等皇上下令,直接走到院子中朝着皇上“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重重地磕了个头,光洁如雪的额头在地上磕破了皮,缕缕鲜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了下来,她痛哭流涕地替自己辩驳:“皇上,请皇上恕罪,妾身确实有说让明远县主向皇上自请退婚之事,但妾身都是为了煜儿啊皇上!”
“明远县主自身品行不端,天天在外惹事生非,不是今天打了这个就是明天毒了那个,这哪里是为正妃的品格?”
“煜儿虽不争气,怎么着都是皇子,其妃必须是品格端庄方才斐然之人,可皇上您瞧瞧看,明远县主有哪一点配得上?!更别说她之前还天天追在男人屁股后面,早已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料。”
周欣烟不遗余力地指责着苏寒,一双凤目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如泣如诉的声音在清柠宫回旋,要是苏寒不是这件事情的主要人物,她都要同情周欣烟了……才怪。
这种人没什么好同情的。
苏寒冷漠地跪在一旁,冷眼瞧着周欣烟哭到浑身发抖,还在替自己的行为找理由。
“皇上,煜儿是妾身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我怎么忍心看到他如此不自爱?妾身希望煜儿能够幸福,能够找个门当户对的正妃,这不过就是一个为人母的一个简单的小愿望罢了。”
“妾身从来没有朝皇上要过什么,如今不过是想替煜儿选一个更为合适的正妃,就请皇上成全了妾身吧,哪怕要让妾身以命相偿,来还明远县主的清白,妾身也是愿意的。”周欣烟一边哭一边说,还不忘了拿头重重地往地上磕。
事情已经败露,她现在只能先行认罪,将这一切都往她爱子心太切上推。
周欣烟好歹是跟在皇上身边多年的人了,又甚少哭得这么的撕心裂肺,就算皇上再怎么不喜,多少也有些不忍。
一旁的苏寒就很冷漠了。
周欣烟把自己标榜得这么伟大、这么有母爱,不就是想借此满足自己的私欲么。
在她眼里,除了她那个周婉君侄女儿外,只怕谁都配不上南宫煜吧。要是让别人配上了,他们周家的权利不就小了么。
别看南宫煜只是个皇子,好歹也是天家人,别拿皇子不当数。
苏栋虽然也想让苏寒跟南宫煜解除婚约,但周欣烟说话着实让他很恼火,他狠狠瞪了南宫煜,然后脸红脖子粗地朝着皇上斩钉截铁地说:“我家女儿既然配不上七殿下,就请皇上另寻配得上的吧!”
苏寒眼神一亮,跟着伏身请求道:“请皇上开恩。”
唯有南宫煜满脸漆黑!
他这个母妃,还真是不遗余力地扯他后腿。
南宫煜一撩衣摆也跪了下去:“父皇,儿臣此生只娶寒儿一人,若父皇不允,那儿臣便终身不娶。”
皇上还没扯出个头绪来,周欣烟先嚷了开。
“煜儿,你胡说什么!”周欣烟大怒,“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的,值得你如此在意?我告诉你,本宫不许!皇上,求皇上成全妾身的拳拳爱子之心,为煜儿别择良配!”
周欣烟表面哭得伤心欲绝,口口声声都是爱子之心,看着她狼狈得头发都散了开,额头脸上全是血的惨状,确实很让人心软。
而这些,不过是她的算计罢了。
她算计苏寒的事情已经再无瞒下去的可能,不如自行认罪。再推说爱子心切,就算是皇上气她的所作所为,也会有些心软。
而她也确实料到了,皇上确实有些不忍。
但更多的还是顾忌。
因周丞相在朝中的势力太过盘根错节,他想动必定伤筋动骨,不到准备万全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做过得绝。
只是这次周欣烟确实是过分了。
皇上狠狠瞪了周欣烟一眼,又看着跪伏在地上的苏栋父女以及南宫煜,心里几番思量,心下有了决定。
“周欣烟身为贵妃却设计算计明远县主,按律应当褫夺贵妃封号打入冷宫。”皇上说完,周欣烟脸色一白,不!这跟她预料的情况不一样!
周欣烟身体微微发着抖,锦绣衣袍下的葱白手指死死地扣着地砖,指甲断了都没有察觉。
皇上暼了眼脸色惨白的周欣烟,继续往下说:“但朕念在你也是太过担心煜儿而做错了事,再加上这么多年伺候在朕身边,朕便格外开恩。司正风传朕口谕:‘周欣烟德行失守,褫夺贵妃封号降为贵嫔,即日搬到凝露宫,罚俸一年,无朕旨意不得外出。’”他警告地看着周欣烟,道,“你自己在凝露宫里好好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