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远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从容。
不久后林书锦披着脱下来的滑雪服,静静坐在私人休息室里,等萧烬回来。
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时,他的心下意识揪紧,当萧烬埋怨的声音传来时,悬起的心方缓缓落下,“林书锦,你管那叫单独隔间?那分明就是用破帘子挡住的走道,看来我得去找这里的负责人问清楚,当初拿着我家捐的修缮款,到底干什么去了。”
林书锦没有出声,他接过萧烬递来的外套和围巾,默默穿戴整齐,“我先走了。”
“等等。”萧烬再度开口叫住林书锦。
他的表情淡漠,“你还有什么事?”
话音未落,林书锦的视线中忽然出现一张照片,照片中正是他和萧烬刚才在滑雪场中相处的侧脸,滑雪场内的光线不偏不倚的洒在他们身上,竟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反而多出几分和谐又暧昧的错觉。
“拿着,我们一人一张。”萧烬强行把照片塞进林书锦的手里,同时他还不忘朝对方摇晃自己手里的另一张照片,“不许丢。”
林书锦认为这种举动莫名其妙,他不习惯通过照片的方式记录,再加之他几乎没有关于自己的照片,为数不多的几张都被宋泽渊挂在书房的墙上,那些都是他每回生日时拍下来的照片,很隆重,却也空虚。
碍于萧烬的时刻落在林书锦身上的炽热目光,他还是当着对方的面收下照片,他没有多言,不紧不慢地从萧烬眼前离开。
林书锦走出滑雪场馆外后,天上刺眼的白光慢慢被乌云掩盖,这迫使他不自觉加快脚步,争取在极短的时间内回到庄园。
坐在家中的车内时,他的心愈发煎熬忐忑,他总觉得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也许远在国外的宋泽渊将在不久后过问他的事。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宋泽渊的质问,眼下八点三十五分,的确已经超过对方给自己规定的回家时间,但当他决定留在滑雪场的那一刻,便已然做好面对未知的准备。
所幸驱车的司机没有向宋泽渊告知林书锦的事,对方只是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他两眼,随即便摇上车窗,开往地下车库。
林书锦走进别墅时,里面还是一如既往的灯火通明,上方的水晶吊灯因灯光而泛着耀眼的光泽,只是光芒之下,俨然坐着缄默的背影,此人不是宋泽渊,他可以肯定。
“请问你是?”林书锦开始保持警惕。
只见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的男人漫不经心地挥手,示意所有的下人离开,然后又不急不缓地端起桌前的咖啡,浅抿几口,他似乎并不打算出声回应林书锦的问题。
林书锦狐疑片刻,轻手轻脚地绕至男人身前,映入眼帘的是张陌生的面孔,他不曾见过,但他心有预感,眼前的人不好惹。
男人搁置手中的咖啡杯,抬起头,那双杏眼微微眯起,仿佛是在暗自打量林书锦。
林书锦不禁呼吸停滞,他被对方看得浑身不自在,于是他又轻声问:“你是哪位?”
“你不配知道我是谁。”男人缓缓往后靠在沙发上,颇有副上位者的姿态,“你只需要记住,我是宋泽渊的未婚夫,永远都是。”
林书锦下意识挑起眉头,虽然他不曾见过对方,但听其宣告身份后,坐在他眼前的男人应该是之前来找宋泽渊闹过的洛眠。
他调整表情,做出温婉的模样,试图减少对方的怒火,他从容不迫道:“洛先生,如果你今天是来找宋泽渊的,那么你可能会失望而归,他在几天前就去国外出差了,倘若你实在有急事,你现在可以给他打电话。”
“你居然认得我,看来他之前跟你提起过我,但我今晚不是来找宋泽渊的,我是来找你的。”洛眠的语气不善,表情冷淡。
林书锦毫不意外,他淡淡道:“洛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我们似乎从未见过面吧。”
“明知故问。”洛眠盯着他冷笑几声。
林书锦笑而不语,他在等对方开口。
洛眠眠他僵持不久,终于失去最后的耐心,他质问道:“你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很早以前。”林书锦轻飘飘道,他讨厌这种无厘头的问题,索性直入主题道:“你不妨问我最想知道的事,何必拐弯抹角。”
“要给你多少钱,你才肯离开他?”
林书锦回应道:“我要的,你没有。”
林书锦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钱财,而是权力,还有纵横帝都的通行证。如果但凭钱能满足他的野心,那么他也不用大费周章的陪宋泽渊演戏,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没有问题,但有权能让鬼杀人,这亦是真理。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没有。”洛眠的脸色有些发黑,他明白林书锦极其难缠。
林书锦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所以洛先生,你想要什么?是宋泽渊这个人么?”
“如果你想要他,大可以拿去,我不会和你争,但我目前不会离开他,希望你不要打我的主意,与其想着如何让我消失,你倒不如想想,该怎么让他对你死心塌地。”
“人的感情转瞬即逝,宋泽渊亦是如此,他不会一直停留在我的身边,你要做的,是把他的感情转移到你的身上,明白么?”
洛眠顿时有些不镇定,他没想到林书锦会说出这番话,“难道你不想要他?”
“我不需要廉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