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合拢的沉重嘎吱声在身后响起时,福宝三人的身影已掠进了县城。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街巷之上,唯有零星几家铺面还亮着昏黄的灯火。
张楚云攥着匕的手指泛白,抬手指向城北方向,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促:“陈家就在城北,和县衙隔了两条街,那狗官李苗就是陈昌的姑父!”她眼底燃着怒火,恨不能立刻冲到两人面前讨回公道。
福宝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面具下的眸子冷光乍现:“不急着找陈家,先去会会这位县太爷。”她身形挺拔,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周身散着慑人的气场。
“好!”莫鸣和张楚云齐声应道,两人快步跟上福宝的脚步,脚步轻捷如狸,在夜色中穿梭自如。
此时的县衙院内依旧灯火通明,烛火透过窗棂映出晃动的人影,看似戒备松懈,实则暗藏玄机。三人绕至后院墙根下,福宝反手一提张楚云的腰肢,足尖轻点墙面,两人便如夜鸟般悄无声息地跃入了院内。莫鸣早已提前潜入探查,见两人进来,立刻从阴影中闪身而出,压低声音道:“老大,院内一共五十三名护院,东西厢房各二十人,正厅外十三人,都布好了岗。”
福宝脚下一顿,重重跺了一下脚,语气中满是讥讽:“一个小小县令,府里竟藏着这么多爪牙,果然是个贪赃枉法、不安分的货色!”
莫鸣眼神一厉,手掌按在腰间剑柄上,低声请示:“要不要现在就解决了这些人?”
福宝缓缓摇头,声音冷冽:“不必取人性命,给他们点教训,让他们暂时爬不起来就行。”
“我明白了,看我的!”莫鸣点头应下,身形一晃便再次融入夜色,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不过片刻,院内便传来一阵压抑的痛呼、器物倒地的脆响,紧接着便是死一般的寂静,骚动转瞬即逝,连烛火都未曾晃动几分。福宝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正要冲出去的张楚云,俯身躲到一棵老槐树粗壮的树干后,低声道:“别急,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身着锦袍、面色纨绔的男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正是陈昌。他身后跟着一名管家模样的人,满脸谄媚地笑着:“陈大少,我家老爷正在正厅等您呢,特意备了好酒好菜。”
“是陈昌那畜生!”张楚云看清来人,双目赤红,猛地拔出腰间匕,指尖因用力而颤抖,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稳住!”福宝死死按住她的手腕,语气沉冷,“现在出去打草惊蛇,先听听他们要说什么。”
张楚云咬着牙,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眼睁睁看着陈昌昂挺胸地走进正厅。福宝朝她递个眼色,两人猫着腰,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借着廊柱的遮挡,一步步靠近正厅。
两人凑到窗沿边,轻轻拨开一条缝隙,屋内的景象清晰地映入眼帘。正厅正中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身着官袍,面容微胖,下颌留着一缕山羊胡,眼神浑浊却带着几分官威,正是县令李苗。
陈昌一进门就面露慌张,搓着双手不安地唤了一声:“姑父,不好了!张家那小娘们被黑风双煞救走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找上门来?我这一下午心里都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出事。”
李苗慢悠悠地捋着山羊胡,脸上满是不以为然,语气傲慢:“慌什么?我乃朝廷任命的县太爷,我是你姑父,招惹了你,便是招惹了我,招惹了这身官服!他们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和官府作对。”
“官府?他们可不怕官府啊!”陈昌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变了调,“姑父,你难道忘了沧州知府父子的下场吗?听说就是被黑风双煞给灭了满门,连骨头都没剩下几根!”
李苗的神色终于凝重了几分,捋着胡须的手顿了顿,沉吟道:“沧州知府的事我倒是听过,不过多半是民间传言,未必属实。如今也没听到他们在我县境内兴风作浪的动静,你莫要自己吓唬自己。”
“不是传言!”陈昌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摆手,“姑父,我亲眼所见那两人的厉害,脸上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一眼看上去就吓人得很!那张家小娘们被救走,他们肯定会查出来是我们干的,到时候我们……。”
李苗皱着眉头思索片刻,沉声道:“这样,最近你少出门,府上再加派一倍的人手防卫,只要熬过这两天,他们没来找麻烦,应该就没事,另外,陈家那小妮子的事,你尽快处理干净,别留下尾巴。”
“陈家那小娘们……。”陈昌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支支吾吾道,“到现在都没踪影,说不定早就跑了。”
“你们是在找我吗?”
清冷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打断了陈昌的话。正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寒风裹挟着夜色灌了进来,烛火骤然跳动,将福宝和张楚云的身影拉得很长。张楚云站在福宝身侧,眼神冰冷地盯着屋内的两人,周身散着凛冽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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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昌猛地回头,看清门口的两人时,吓得魂飞魄散,踉跄着后退两步,指着福宝的手指不停颤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姑、姑父,就、就是他们!他就是黑风双煞其中一人!”
李苗猛地站起身,狠狠的拍着桌子,官威尽显,厉声喝道:“你就是黑风双煞?既然敢闯我县衙,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福宝向前踏出一步,面具下的眸子冷得像冰,语气淡漠:“因为我今天不打算要你们的命,所以,真面目就没必要让你们见了。”
李苗一听这话,顿时松了口气,腰杆又硬了起来,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你不敢杀我!我乃朝廷命官,你若杀了我,便是对抗朝廷,天下之大,没有你容身之地!”
“朝廷?”福宝嗤笑一声,抬手摆了摆,语气满是不屑,“别拿朝廷压我,别说你一个小小县令,就算是沧州知府,我想灭了他,也不过是一晚上的事。你这种贪赃枉法、为虎作伥的狗官,不配让我脏了手,自然有知府大人和朝廷来收拾你。”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认罪书,“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字迹工整,上面清晰地列着李苗贪污受贿、徇私枉法、包庇亲属作恶等罪状:“签字画押,我好把你交给知府大人,让你到朝廷面前去认罪伏法。”
李苗低头看清认罪书上的内容,气得脸色铁青,猛地将桌子一拍,怒吼道:“认罪书?简直荒谬!我乃堂堂县太爷,何时犯过这些罪?简直是血口喷人!”